2021年04月13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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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版:生活备忘 2021-01-13
许士骐、贝聿玿后代接过“家族接力棒”

大爱“行知”绵延不绝

戴砚君

许士骐与贝聿玿旧照

许唯物(左二)在安徽歙县的行知小学

许唯物(左二)与贝聿玿(前排)在行知小学

◆记者 戴砚君

为纪念著名美术家许士骐诞辰一百二十周年,前不久,上海笔墨博物馆特举办“许士骐·贝聿玿书画纪念展”,其子许唯物为该展提供了不少父母亲的墨宝以及珍贵文献。

许士骐是安徽歙县人,擅长中国画和书法。与著名教育家陶行知既是同乡,又是挚友,两人生前情谊深厚。夫人贝聿玿1908年生于江苏苏州的名门望族,是上海市文史研究馆馆员、著名国际建筑师贝聿铭的堂姐,夫妻俩曾合作出版《许士骐贝聿玿画集》。

父母的理念影响一生

父母克己奉公的精神是许家的优良家风。早期,父亲许士骐一手筹建了卫生部上海医学模型制造厂,在许唯物的印象中,为了协助父亲办厂,母亲不惜从银行辞职,专门回家为厂里做义务接待工作,招待来厂指导工作的医学专家和学者,为他们烧饭做菜,且食材费用都是自掏腰包,从不申请公费报销。儿时的许唯物看到别家小孩拿着单位里的信纸拿回家做成本子,也好奇地问父母,可否拿些纸回家,却遭到了父亲的严厉批评:“这是公家的东西,我们不能拿!”父亲的单位曾有家属医保,但到了国家六十年代初期,父亲决定:一家人的医药费坚决不申请报销,不能在国家困难的节骨眼上再给国家增加负担。

母亲贝聿玿性格坦然、随遇而安。她的口头禅就是人贵知足,“要助人为乐,要自得其乐,更要知足常乐,才能常乐长寿”。这或许也是她能够活到103岁高龄的精神基础。“生活过得去就行,但学习、工作要过得硬。”许唯物回忆起母亲的教育理念,表示这不仅影响了他自己,也对自己教育后辈起着重要作用。据许唯物介绍,母亲擅长料理家事,把操持家务和相夫教子都看作是自己的应尽之责。所以,她在家里总是第一个起床,最后一个睡下。她烧得一手好菜,直到九十岁时因骨折卧床方退出厨房。母亲晚年的两次主动“退居二线”,完成了对自己主持家政的角色转换。第一次“退居二线”是在1993年父亲去世后不久,母亲便召开了家庭会,以健康和年龄的理由把家庭理财之事全部交给了儿媳孙慧。第二次“退居二线”是1998年,母亲因不慎摔伤,大腿骨折,宣布全部退出家务。以她的话说,过去她在家中是样样管,现在只吃不做,样样都不管。许唯物的女儿许文嘉在怀念祖母时写道:“我回想祖母的一生,觉得她的圆满旅程,并非垂手得之,而是成就于祖母隐忍、坚强的性格、极高的道德标准和处世的智慧。她是一个相当理性的人,对我们没什么不切实际的期望,大小由之。她认为儿孙安安稳稳、踏踏实实的就是好孩子。至于我能不能画国画、什么时候结婚、找什么工作,她一概不过问,因为她很清楚时代的发展早已超出她的想象,所以她很智慧地在这些大问题上从不干涉,让我们自己去把关,而对于任何结果都泰然处之,能退能进。我认为这是她的处世智慧之所在。”

祖孙三代爱的传承

1946年,好友陶行知过世,许士骐于1947年回到家乡歙县,他发现离家多年,家乡依旧没有什么变化,穷人的孩子依旧没书读。于是,他决心在家乡办一所义务学校,让贫困孩子有书读。就这样,行知小学在歙县乡贤、实业家章载功等诸位先生资助下得以创立,在弘扬陶行知的教育与创造精神的同时,也为国家建设培养人才。建校初期,困难重重,许士骐秉承着不收费的原则,倾尽自己所有去办好这所学校。所需经费除了义卖字画和爱心人士募捐外,他们还四处奔走,积极寻求各方支持。1953年县政府接办学校后,许士骐还常常通过书信,关注和支持学校的发展。每年“六一”前夕都会寄一些书籍过去,每到冬天则筹集一些棉衣棉裤送去。不仅如此,许士骐提出要结合农业教学,这样可以让学生学以致用,发展家乡经济。

晚年的许士骐每次回乡都由儿子许唯物陪同,到学校走走看看,在父亲许士骐过世后,母亲贝聿玿坚持要继续做好这份爱心事业,直到101岁时,还亲自前往看望师生,并向学校图书馆捐赠一万元。(下转第3版)(上接第1版)

父母离世后,许唯物接过这根爱的“接力棒”,每年驱车前往歙县,至今年逾七十仍在坚持。近年来,许唯物发现,随着时代的变化,更应关爱和帮助留守儿童,于是行知小学不仅要让留守儿童有书念,更要有未来。许唯物提出,要将陶行知教育精神融合在当前的教育中,双管齐下,这样孩子们才能真正走出去,走向更广阔的平台看世界。为了激励学校培养好学生、留住好老师,许唯物在2011年建立了“许士骐·贝聿玿教学奖”奖金,每年捐赠两万元用于该奖金。许唯物说:“小学是建立孩子信心的关键时刻,奖金可能不多,但是孩子们第一次感受到是自己努力得来的,当孩子们可以自己去支配时,自豪感和信心就在这一刻萌发,虽然只是小学,但却是人生重要的第一步。”不仅如此,许唯物联络上海爱心人士,积极筹措资金改善行知小学的办学条件,其中上海利达行姜峥嵘先生从2012年至今一直在和许唯物一起帮助学校。他的团队筹集捐赠图书、电脑、钢琴、电子琴、空调,甚至捐建录播教室,让行知小学在教育物资上跟上时代的脚步,并且可以通过网络实现上海和歙县两地教育资源共享,为行知小学的发展注入了源源不断的动能。

不负众望,“许士骐·贝聿玿教学奖”第一批受助人、行知小学2013届毕业生余泓,在2019年高考中,以文科656分的优异成绩成为黄山市文科状元,被北京大学德语系录取。她再次回到母校,回到她梦想起航的地方,还特意致电感谢许唯物爷爷的资助,成就了她今日的“辉煌”。

当有人问许唯物,女儿是否会继续将这条传承之路走下去时,许唯物说:“我们没有刻意要求她,但是我自己所做的一切应该会影响她,如果没能够打动她,那一定是我们做得还不够好。”

2019年,许唯物的女儿许文嘉和女婿苏纬也来到了行知小学,探访爷爷创办的学校,他们表示,会接下这份“家族接力棒”,将这份“爱的传承”绵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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