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04月13日 星期二
本期导读 肥胖怎么减肥效果好? 繁华徐家汇商圈背后的“红色”小巷
第01版:一版要闻 2021-04-07

繁华徐家汇商圈背后的“红色”小巷

三位女婿和一位“女先生”接力点燃星火繁花 周韵洋/颜静燕

“女先生”关露在赵巷这方热土上,见证了战争的风雨,也结出了累累的革命硕果

徐鸿与柳湜结婚留影

◆一九四〇年艾寒松与赵金秀结婚照

《今虞》琴刊及发刊词,查镇湖即查阜西

若问起“赵巷在哪儿”,大概很多人都会下意识反应,“是不是青浦那个开设了一个奥特莱斯品牌直销广场的赵巷啊?”

没错,青浦是有一个赵巷镇。但在几十年前,在如今上海寸土寸金的徐家汇,也有一个地方叫“赵巷”。相比远处于青浦的赵巷,这个赵巷大致位于天钥桥路辛耕路一带,解放前只是一个小小的村落。

村落虽小,却被很多人评价是电影《隐秘而伟大》的现实翻版。在革命时期,它是中共地下组织开展秘密工作的一个红色据点,众多年轻的革命者在这里演绎了鲜为人知的红色故事。

◆记者周韵洋 颜静燕

“女先生”关露播下革命种子

很多人听说关露的名字,是通过谍战电影《风声》中以她为原型的“顾晓梦”一角,又或是知道她曾为电影《十字街头》创作主题曲《春天里》。但很少有人知道,她曾与赵巷有过一段不浅的缘分。

时光追溯到1933年,关露来到赵巷,脱下旗袍和高跟鞋,换上对襟短袄和布鞋,办起识字班,为那些没有机会读书的青年女性启蒙文化,传播革命思想,被大家亲切唤为“女先生”。

关露在赵巷办学和交友的经历,不仅为她日后的左翼文学创作提供了深厚土壤和不竭源泉,也为赵巷的革命火种壮大带来了一阵春风。

在赵巷这方热土上,见证了战争的风风雨雨,也结出了累累的革命硕果。而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赵巷3位杰出的女儿引得凤凰归,由此找到了人生的伴侣,还走上革命的道路。

三位“红色”女婿先后来到赵巷

1927年秋天,一位30岁出头、带着简单行李的读书人来到赵巷谋生。没有人知道这位化名查镇湖的小学老师便是1923年就入党的革命者查阜西。

查阜西勤劳踏实的工作作风和谦逊礼貌的性格打动了赵巷的族人,1928年,他与徐光启的后人徐问铮在此成婚,查阜西成为了赵巷的第一个“红色”女婿。

婚后查阜西与昔日同学草拟了我国第一份民用航空计划书,由此进入航空部门工作,后担任欧亚航空公司副总经理。抗战期间,他只身前往西安和云南转移航空器材,以免受日军轰炸之损失。

在1949年10月,在党的领导下,查阜西成功策划了“两航起义”事件。这位曾在《遣怀诗》中自比“剑胆琴心”的革命者,用大无畏的精神为新中国留下了航空家底。

赵巷第二位“红色”女婿是我国著名社会活动家、教育家柳湜。而他与赵巷的缘分,要多亏了关露的撮合。

当时,在欧亚航空公司工作、在文坛初露头角的关露找到她的同事查阜西,表示想写点革命文学,希望找一位生活在底层的女性作为调研和学习研究对象。“我爱人的妹妹徐鸿在赵巷的五洲固本皂药厂工作,童工出身,你去找找她看。”

因为查阜西的引荐,关露与徐鸿结识,两人常常彻夜谈心。不久,关露又向徐鸿介绍她的好友、“社联”积极分子柳湜。在与徐鸿的交往中,柳湜同情徐鸿苦难的童年,赞同她自强自立的精神,表示要帮助她提高文化,而徐鸿也为柳湜丰富的学识所吸引,两人情投意合,于1937年在赵巷10号结婚。柳湜就成了赵巷的第二个红色女婿。在关露、柳湜的引导下,徐鸿也走上了革命道路。

柳湜曾与李公朴、艾思奇等人创办读书生活出版社,在著书立说之余,也不忘提携带领赵巷青年共同学习。通过学习,赵巷的革命火种呈星火一般,帮助劳苦大众在暗夜中寻找出路。

在赵巷的播火者中还有艾寒松,1935年他因在《新生》周刊化名发表《闲话皇帝》“开罪”日寇被迫流亡国外而闻名沪上。他与查阜西、柳湜一样,也迎娶了赵巷的女儿。

1938年,从武汉撤往重庆时,艾寒松和徐鸿同乘一条船。在半个月的旅程中,他俩谈抗战、谈刊物,徐鸿和他说到自己的身世,说到从小租住的赵巷,说到赵巷7号的自己好姐妹赵金秀,要艾寒松到上海时去看看她。 (下转第3版)(上接1版)徐鸿还写信给赵金秀,介绍他俩认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1939年,艾寒松被派到上海,任中共上海地下党文委委员。安顿好工作后就到赵巷找赵金秀。赵金秀受弟弟赵子诚和徐鸿影响早已倾向革命,两人越谈越投机,于1940年终成眷属,艾寒松也成为赵巷的第三位女婿。

婚后不久,艾寒松奉党的指示于1942年2月春节前到苏北根据地。赵金秀决心与夫同行,就此参加了革命。艾寒松先后任《盐阜报》《苏北日报》总编,赵金秀任报社译电员,两人夜以继日地为党工作。

抗战胜利后的1946年初,艾寒松又奉命回到上海续任上海地下党文委委员。借着赵巷盘根错节的亲属关系、靠着在识字班学习了进步思想的群众掩护,艾寒松在赵巷7号岳父家里建立了党的地下秘密联络点,将近三年的时间里,艾寒松就在这里编辑进步杂志。他的文章散见在各种进步刊物里,广获读者好评。

“星星之火”形成“燎原之势”

查阜西、关露、柳湜和艾寒松,他们在不同的时段来到赵巷,以革命者大无畏的人格魅力,丰富的知识学养、忘我的工作精神和平易近人的踏实作风,为正在觉醒中的赵巷点燃了“星星之火”。

薪火不断、脉脉相传,作为红色据点,赵巷最特殊的一点是,随着一批爱国志士到来,激发了本地民众的革命火花。在他们的帮助下,生活于社会底层的劳动群众经历烽火,成长为优秀的共产党人与爱国志士,先后走进蚂蚁社、三联书店等进步组织行列,奔赴祖国各地的战斗前线。

从赵巷走上革命道路的除了主动要求去革命圣地延安的徐鸿,还有在李公朴、柳湜等创办的读书生活出版社工作、抗战中在太行山上创办华北书店的刘大明(原名赵刘根),上世纪四十年代初期奔赴苏北抗日根据地的赵金秀和赵金根,以及在沪坚持斗争的中共地下党员赵维南、赵维龙、赵钰龙等,体现了革命火种从播种到传扬的艰巨历程,最终迎来了新中国的诞生。

赵巷后人追寻红色印迹

1999年,赵巷整弄动迁,如今在徐家汇已经难觅赵巷踪影。

上海图书馆原副研究馆员赵景国作为曾长期住在赵巷10号的赵家人,从小经常听族中老人讲赵巷的往事,因为不忍一段段令人热血沸腾的革命故事随着四散的赵巷后人们远去,他下定决心找回这些记忆。

多年来,赵景国从整理族谱开始,与另几位赵氏后人遍访赵巷族中老人,记录了赵巷大量的革命事迹,辗转各地寻访赵巷后人,还邀请多位专家从学术角度把关,爬梳剔抉,去伪存真,终于保存下十余位革命者在徐家汇赵巷开展革命工作的红色印迹。

“我们如今的生活,不是凭空而来,是革命先辈用鲜血换来的。作为赵巷后人,我有责任将‘红色’赵巷在风雨如磐革命时期所积淀的丰厚精神财富传承下去。”赵景国将百年岁月的沉积带来的体悟娓娓道来,声音铿锵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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