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09月26日 星期六
“瑞金式抗疫”诠释公立医院责任担当
第74版:社会 2020-09-14
时代大考得高分

“瑞金式抗疫”诠释公立医院责任担当

黄祺

上图:瑞金医院援鄂医疗队负责武汉同济医院光谷院区的重症 病房。摄影/ 袁宸桢

上图:瑞金医院代表在全国抗击新冠肺炎疫情表彰大会上领取“全国抗疫先进集体”和全国抗疫先进个人荣誉。

一家医院,从来无法脱离它所在的城市、国家和它服务的人民来谈自身的价值,在百年未遇的疫情大考中,瑞金医院交出一份高分答卷,诠释着百年老院的使命担当。

记者|黄 祺

严冬虽寒,春天必至。经过八个月的艰苦抗疫,中国人的生活逐步恢复正常,中国取得抗击新冠肺炎疫情斗争重大战略成果。

9 月8 日上午,全国抗击新冠肺炎疫情表彰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向国家勋章和国家荣誉称号获得者颁授勋章奖章并发表重要讲话。

全国抗击新冠肺炎疫情先进个人、先进集体,全国优秀共产党员、全国先进基层党组织的代表从领导人手中接过沉甸甸的荣誉证书。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获得“全国抗疫先进集体” 荣誉,副院长陈尔真、病理科主任王朝夫、重症医学科主任陈德昌、瞿洪平分别获得全国抗疫先进个人的荣誉。

2020 年1 月24 日除夕夜起,瑞金医院先后派出陈尔真、胡伟国两位副院长担任领队,共计152 名医护人员参与到5 支援鄂医疗队驰援武汉,接手重症及危重症病区和病理诊断工作,新冠肺炎患者治愈率达85% 以上,完成病理解剖19 例。

瑞金医院还先后派出45 名精干医护人员赴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其中急诊科主任毛恩强加入上海救治高级专家五人组,重症医学科主任瞿洪平连续驻扎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67 天,成为上海抢救新冠肺炎重症病人的主力军,以“一人一策、综合管控” 实现高水平救治。此后瑞金医院又陆续派出援京、援疆两支核酸检测队,帮助当地缓解检测压力。

瑞金医院以最快响应,用最科学的态度、最务实的行事风格、最强的资源配置加入这一场史无前例的抗疫之战。医院建立多专业的整建制援鄂医疗队,一边救治一边研究,大大提高救治效果并第一时间将救治经验总结和分享给全世界。

参与抗疫,对于医护人员和一家医院来说不仅是奉献,也是一次精神上的洗礼、能力上的锻炼。113年历史的瑞金医院,就是在一次次与国家、民族休戚与共的“战斗”中,锻造自己独特的价值与品质。

有招必应,

抗疫名单不止六张

公众所知的瑞金医院抗疫名单共有六张,但事实上抗疫人员名单不止这六张。

钟南山院士做出新冠肺炎“人传人” 的重要判断之前,瑞金医院的科研人员和医生,就已经开始参与武汉不明肺炎的观察和研究。

2020 年1 月8 日,瑞金医院临床病毒研究室主任张欣欣和呼吸科周敏医生接到通知赶赴武汉参加在武汉病毒研究召开的紧急研讨会。此时,武汉出现不明原因肺炎的消息已经在社会上流传,政府和科研机构都希望尽快对这种疾病多一些了解,掌握传播和控制的规律。

“当时武汉的科研人员刚刚完成新冠病毒的全基因组测序,初步建立了病毒核酸PCR 检测方法,我们从呼吸道传染病的一般规律出发,建议采用鼻咽拭子采集样本,对所有疑似患者进行病毒快速筛查,同时对已初步研发的检测试剂优化后申报国家卫健委临床应用快速审批通道。” 张欣欣回忆道。

回到上海几天后的1 月19 日,张欣欣和周敏再次抵达武汉,这次去的是金银潭医院,目的是帮助医院对新发疾病的临床特征进行描述,及时向国内外同行介绍,以便尽早诊断及治疗。“他们当时南楼和北楼都已经收了病人,张定宇院长特地来综合楼和我们打招呼说:你们是冒着生命危险来的。”

瑞金团队与金银潭医院合作,在不足72 小时完成了99 例新冠肺炎的临床表现和流行病学特征的总结归纳,并最终形成论文投稿到The Lancet 杂志。这个研究为此后疫情的防控提供了早期珍贵的科学依据。

两位瑞金人可谓拉开了瑞金医院支援全国抗疫的序幕,此后的几个月中瑞金人一批批无畏向前,去疫情最需要的地方,做抗疫最紧急的工作。

除夕夜,上海组建的第一批援鄂医疗队抵达武汉,瑞金医院重症医学科主任陈德昌、护士沈虹也在队伍中,他们随队到当时收治新冠肺炎危重病人最多的金银潭医院支援。在对疾病了解有限、防护物资紧缺的条件下,俯卧位通气、提前气管插管……陈德昌作为中华医学会重症医学分会侯任主任委员,凭着扎实的学科经验和思考,不断提出新冠治疗救治策略并被采纳,和队员们一起完成“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瑞金医院副院长陈尔真在机场挥手告别的照片,如今已经成为上海援鄂医护人员形象的代表。这位在重症医学钻研20 多年、有过非典救治、汶川地震救援经历的硬汉,脸上看不见犹豫和担忧,只有毅然和坦然。

陈尔真副院长带领的上海第三批援鄂医疗队由来自全市各家医院的医护人员组成,1 月28 日到达武汉时正是武汉新冠肺炎患者住院最困难、救治物资最紧缺的时刻。走进武汉市第三医院,医疗队面前是一百多张床位上大多数为危重新冠肺炎患者的严峻局面。更大的挑战是连氧气瓶这样的救治物资都还处于短缺的状态,医生们连“武器” 都没有。

就是在这样从未遇见的巨大困难面前,陈尔真协调当地管理部门,以最快速度解决救治条件问题,同时医护人员做好严格的防护培训后上岗开始救治病人。他们率先开展心理干预,救治了103 岁的武汉当地最高龄患者,患者死亡率从最初高达10% 到最后患者死亡率下降到3%,陈尔真带领的上海援鄂医疗队圆满完成任务。

整个疫情期间,瑞金人时刻准备出发、没有人退缩。

1 月23 日下午,瑞金医院呼吸科医生微信群里一声召唤,医生们各自退掉了原本春节旅行预定的机票酒店,有的机票因为时间临近不给退款,医生说:“没关系,这个时候我们应该留下”。

呼吸科的微信群是一个缩影,这一滴水珠照见瑞金人在国家危难面前自觉的责任担当。

瞿介明告诉记者,正式收到派出援助医护人员任务之前,瑞金医院党政班子已经在1 月23 日这天研判形势,召集医护人员开了一场防疫动员大会,组建了由呼吸科、重症医学科和感染科精锐力量组成的医疗队,时刻准备听从主管部门安排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随着一批批队员出发,医院一批批地准备后备力量。后来疫情得到有效控制,瑞金医院还有两、三批医护人员已经接受相关培训,随时可以出发。

真正到“前线” 的医疗队和完全准备好但没有出发的医疗队,使得瑞金医院的抗疫支援医疗队名单不止六张,而疫情中参与抗疫的也不仅仅是医护人员。“医院行政部门、党委各部门、物资保障部门、科研人员……几乎整个瑞金医院都加入到抗疫这场战斗中。

瑞金医院的后勤团队屡创奇迹,不但保障医疗队队员、医院的正常防护设施,还使出浑身解数,在最困难的时候帮助武汉装备18 辆负压救护车,此后又帮助意大利、伊朗等国家调拨监护仪,为上海的国外友好城市医院送去防护设备和装置,用民间外交的方式展示了上海这座城市的温度。

“国家危难时刻,瑞金医院这样的公立医院、‘国家队’就应该挺身而出,承担起我们应该承担的责任。” 院长宁光说。从抗美援朝、唐山地震,到SARS 疫情、汶川地震,从非洲埃博拉疫区到上海医疗对口支援的世界屋脊、边疆村落,瑞金医院总是有招必应。

科学抗疫,勇敢与思考同步

“我们不是生而英勇,而是选择无畏。” 瑞金医院整建制医疗队领队胡伟国说。疫情早期对未知传染病的恐惧如乌云压在每个人心上,但医护人员用职业精神战胜恐惧。

当然,抗疫只有勇敢不够,需要科学精准施策。瑞金医院整建制136 名医疗队队员到达武汉后,最大的课题就是在疫情的至暗时刻仍坚持科学精准救治。

这支医疗队到武汉同济医院光谷院区的第二天深夜,几十名重症新冠肺炎患者就涌进了他们接管的病区。所有患者都是重症,其中70% 以上是65 岁以上老人,75% 以上合并白血病、肾功能衰竭、严重糖尿病、帕金森病、晚期肺癌等严重的基础疾病。这样的病人本就是新冠疫情中死亡率最高的患者人群,但瑞金医院医疗队接手50 天将重症病人死亡率控制在小于1.1%。

后来的研究证实,把造成本次全球疫情的病毒称为“新冠肺炎病毒”其实是一个“误会”,病毒不仅入侵肺部,还会到达血液、大脑神经系统、肾脏、心脏……而2 月9 日出发的瑞金医院援鄂医疗队,在人员配备时已经考虑到不仅需要呼吸、感染、重症医学专业人员,还要有血液科、内分泌科、心内科等专业的医护人员,用强大的技术保障,来应对复杂重症患者带来的救治挑战。

抗击疫情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不仅考验着医院的应急协调和临床救治能力,也考验着医院科研攻关能力。“面对一种新的疾病,特别是对病原体知之甚少的阶段,不断总结临床经验并分享临床科研成果,对全国和全世界的抗疫都有着重要的价值。” 院长宁光说。

2 月17 日,瑞金医院院新冠肺炎病因诊断专家组踏上征程,瑞金医院病理科主任王朝夫带队。

新冠病毒究竟如何侵害人体,除了病人的临床症状以外,尸检病理解剖研究是非常直接的依据。王朝夫主任带领团队在条件并不完备的情况下完成了19 例大体尸检及穿刺,建立首个病理样本库。在瑞金医院后方保障团队的大力支持下,团队迅速作出科学判断,研究成果被第七版《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诊疗方案》采纳,科研论文也发表在权威期刊上供全世界同行借鉴。

寻找新冠肺炎特效药,是直至今天医学界都在努力的方向。瑞金医院在疫情期间启动了硫酸羟氯喹治疗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全国多中心、随机、对照临床研究。在医院科研处的协调下,研究在不足40 天的时间里,入组185 例受试者,成为国际第一项基本完成的羟氯喹治疗新冠病毒感染的多中心、随机、对照临床研究,150 例受试者中期分析结果论文发表于《英国医学杂志》(British medical journal,BMJ)。研究证明羟氯喹在重症新冠肺炎救治上的作用有限,这个结论从最实际最客观的角度,为我国及世界医护人员、新冠患者合理使用羟氯喹发挥了指导意义。

陈赛娟院士团队与上海公卫中心合作完成covid-19病毒基因测序,王卫庆教授团队最早阐述ACE2 基因在不同人种的变异、提出新冠病毒没有人群易感性差异……瑞金医院的一项项科研成果,为最终完成对新冠肺炎的描述,提供了一块块重要的拼图。整个疫情期间,瑞金医院发表新冠相关SCI 论文39 篇,申请立项资助课题11 项,开展临床研究10 余项,申请专利7 项,其中1 项已实现转化。

临床经验不仅写在科研论文中,也通过网络会议、直播的形式第一时间向世界分享,瑞金医院专家将宝贵的临床救治经验及时介绍给世界各国同行,助力全球抗疫。

从实践中寻找规律、形成标准,是瑞金医院在抗疫工作中一大特色。身在上海,瑞金医院的发热门诊是本地疫情防控的一线哨点。瑞金医院率先在发热门诊内安装专用CT,实现患者挂号、付费、检验、检查、治疗、留观“六不出门” 的规范建设和管理要求,这一由瑞金医院率先提出的规范成为上海发热门诊建设标准之一。

根据新冠病毒感染病例表现多样性的特点,为防止遗漏疑似病人,瑞金医院率先在全市范围内构筑了门急诊预检初筛—门急诊医生堵漏—发热门诊筛查—专家组把关的疫情筛查四道防线,这四道防线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自发热门诊成立至今,接诊发热患者1万余人次,实现了疑似病人“零” 漏诊。

时代淬炼,

百年老院完成精神传承

一家医院,从来无法脱离它所在的城市、国家和它服务的人民来谈自身的价值,在百年未遇的疫情大考中,瑞金医院交出一份高分答卷,诠释着百年老院的使命担当。

抗疫重任检验着党员的意志品质,而瑞金党员在抗疫中的模范带头作用,进一步增强了团队的凝聚力。瑞金医院是上海率先在发热门诊组织临时党支部的医院;副院长陈尔真作为领队率先在武汉前线组建临时党支部;瑞金医院医疗队还是成建制医疗队中率先配备专职党支部副书记队伍,火线发展22 位党员。

让党委书记瞿介明更加感慨的,是疫情考验下年轻的瑞金人体现出的出色素质。“抗疫医疗队中九零后、九五后人数占比大。他们在家可能还是父母照顾着的孩子,可到了患者的病床前、到了发热门诊的岗位上,他们的能力、责任感,让我感到非常欣慰。未来如果说还会遇到挑战,我相信年轻一代会不辱使命。”

疫情中瑞金的医护人员不仅关注患者,也关心着普通市民。瑞金医院宣传科协调多个学科专家,积极策划、撰写科普稿,制作科普视频,在各大媒体平台推送新冠病毒相关科普内容。

1 月9 日,瑞金医院与上海电视台纪实频道合作《新冠瑞金主委说》系列14 集视频,邀请瑞金医院曾任或现任中华医学会全国主任委员和上海医学会主任委员,以访谈的形式讲述各种疾病与新冠病毒的关系。1 月10 日,针对大众最关注的新冠病毒各个相关问题,瑞金医院在新媒体平台上率先开辟“新冠- 瑞金说”栏目,从最浅显的如何戴口罩、如何洗手、发热门急诊怎么看,到慢性病患者疫情期间的注意事项、什么是核算检测等话题,专家一一科普。

医护人员用专业能力帮助患者和公众,过程中,医疗机构也收获了社会的帮助、理解与尊重。

这个特别的春季里,宅家抗疫的市民没有忘记奋战一线的天使们,大年初一一早,瑞金医院就接到了来自市民的“投喂”。咖啡、奶茶、汉堡、车厘子、披萨、大闸蟹……市民用最质朴最亲切的行为,表达着他们对一线医护人员的关爱。

“最让我感动的是我们收获了全社会的帮助和爱,获得了各行各业的爱心捐赠,许多市民给我们的医务人员投喂。我们在向武汉运送设备的时候,邮政、高铁、东航给了全力支持,还有锦江集团为我们的医疗队员送去家乡的味道。我们所有医务人员都被大家关爱着、感动着,激励着我们不断前进。” 宁光院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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