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祖龙
20世纪70年代初,一年春节前,在安徽淮北插队半年多的我想回上海家里过年。当时副食品供应紧张,我央求生产队老队长帮我想想办法,带些年货回家。老队长看我平日里表现蛮好,动了恻隐之心,不知从哪里帮我搞来一条十多斤重的猪腿。
那时从我插队的淮北小村庄到上海,小轮船汽车转火车,路上要将近二十个小时。虽是冬天,超载的沙丁鱼罐头般的火车车厢里,温度很高。
我担心猪腿因热变质。灵机一动,将猪腿用绳子拴在车窗外面,用火车疾驶时迎面扑来的寒风为猪腿降温保鲜。
火车行驶了十多个小时,猪腿被日晒风吹和迎面扑来的沙尘磨砺了十多个小时。回到家中,母亲望着猪皮发硬起皱、颜色棕褐的猪腿,大惑不解:“听说过云南宣威火腿、浙江金华火腿,安徽什么时候也生产火腿了?”我一通解释,母亲才恍然大悟。
靠着这条安徽“火腿”,那年春节,我们一家的餐桌变得生动欢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