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意义的流量战

沈雷

中国足球从来不缺流量，只是很遗憾，绝大多数时候，是针对它的负面言论或者批评才能制造流量。半个世纪来，一直如此。

巩汉林对于中国足球的批评，以及冯潇霆随后的回击，加之不断涌入漩涡的“正方”“反方”们，将原本处于平淡期的中国足球，又一次带入了舆论风暴之中。所谓平地起惊雷，大概就是说的类似情况。

巩汉林能不能批评中国足球，似乎成了这次交锋的焦点。这位老资格演员当然算不上什么资深球迷，就连他自证球迷身份的国足签名足球，也因为“欧楚良”这个名字而成了笑话。但恰恰是巩汉林才代表了中国足球关注者的大多数。

关注中国足球者大多数并不能与球迷画等号。足球对他们而言，只是可有可无的一种谈资，一年或许都看不了一场完整的比赛，关于中国足球的消息大多也来自于各种手机App根据所谓大数据推送的自媒体消息。说盲人摸象或许过了些，但也八九不离十了。摸了象的盲人能不能发表评论？当然可以。更何况，如果他说“这动物的皮肤真粗糙”，又有什么可指摘呢？

巩汉林的反对者们普遍持有的观点是——“既然你不爱中国足球，就不能批评它”。即便无法理解“若批评不自由，则赞美无意义”这句话，也应该明白“中国足球”与生俱来就带有公共属性，尤其当它出战国际比赛时，就成为全国上下评论的对象。不了解、不关心、不爱，就不能批评。这逻辑类似于“自家孩子自家好”。但中国足球的公共属性决定了它不仅仅只是球迷的“自家孩子”。而且，了解多少，关心多少，爱几分，才能拥有批评中国足球的资格呢？“原教旨球迷主义”最终会把自己绕到“除了中国足球自我批评外，谁也无法批评它”的终极死循环里。

“菜才是原罪”，这就是冷冰冰的事实。最近两年的中国足球又何止菜呢？难道社会舆论现在应该表扬他们、鼓励他们，从他们的身上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光？这太强人所难了。当然，拿高薪并不能怪罪中国球员们，这是畸形市场吹出的巨大泡沫。

球员们的委屈心情可以理解，合理合法拿到合同，这几年还屡遭降薪，甚至被长期欠薪。但当年从高薪合同里获益的球员也必须理解另一点，正是因为有着巩汉林和他所代表的“中国足球关注者”大量存在，才有了中国足球的社会关注度，也因此有了资本介入和随之而来的高薪。换言之，当年的高薪里就有了“随时接受舆论批评”这条隐藏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