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迷惹事，球队买单中足联开出多张罚单

7、8月份，天气炎热。这种天气下的足球比赛和其他月份的自然不同，球场内外的火气也容易随之升高。在8月22日，武汉三镇主场对天津比赛之前和之后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件，直接触发中足联于8月23日发布了《文明观赛理性助威——2026赛季职业联赛文明观赛倡议书》（以下简称《倡议书》）。

倡议是发出了，但实施起来并不容易。

专题撰稿 本报记者 林龙

8月22日，武汉三镇对天津津门虎的比赛以0比0结束。两队是保级的直接对手，0比0的结果没有拉开两队的差距，但积分落后的武汉队压力更大，于是就有了赛前和赛后的各种情绪输出。这是中足联发布《倡议书》的导火索，而武汉三镇俱乐部赛后也收到了来自中足联的相关处罚。

中足联通告的处罚决定中指出：“根据比赛监督报告、情况说明、视频及听证，在赛前歌曲演唱活动结束之后，比赛开始之前，武汉三镇足球俱乐部聘请的体育展示工作人员向客队球迷出侮辱性手势。比赛结束后退场过程中，在C105看台主队球迷观赛区域有部分武汉三镇足球俱乐部队球迷呼喊侮辱性口号，辱骂客队球迷。在客队球迷大巴离开体育场过程中，部分主队球迷围聚、攻击客队球迷大巴。以上行为均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处罚决定中没有公布、但已在网络上传播的还有，有天津球迷父子在地铁里被围堵辱骂拉扯，当事人报警后，涉事人员被警方控制。

赛后第二天，也就是8月23日，中足联公布了《文明观赛理性助威——2026赛季职业联赛文明观赛倡议书》。主要倡议有：一、理性看球，拒绝对立戾气；二、文明观赛，守住行为底线；三、清朗发声、净化网络氛围；四、主动自律，共护赛场氛围；五、惩教并行，筑牢长效生态。

中足联在《倡议书》中强调“将持续依规严肃查处各类赛场违纪行为，公开通报典型案例、强化规则震慑。”并呼吁。“让我们共同守护热烈、干净、有序的赛场，共建积极健康、向上向善的中国球迷文化，助力中国足球职业联赛稳步前行！”

中足联23日发布《倡议书》，25日又公布了对武汉三镇俱乐部的处罚决定：“对武汉三镇足球俱乐部予以通报批评，罚款人民币60000元，对武汉三镇足球俱乐部中超联赛大武汉球迷协会对应的C105看台第16-21排实施无观众比赛一场。对中国足球超级联赛武汉赛区（武汉三镇足球俱乐部队主场）予以通报批评，罚款人民币20000元。”这进一步实锤了武汉VS天津比赛成了《倡议书》出台的直接导火索，但其实这更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7、8月份的中超比赛中出现了多次争议性的球迷冲突事件。7月申城德比的赛后有双方球迷斗殴而导致四人被刑事拘留。8月18日，申花主场对北京国安比赛，因为部分客队球迷身着不文明文字服装，北京国安俱乐部被罚款、通报批评并在未来两个客场削减10%观赛席位，上海赛区（申花主场）也因为球迷赛后的一些争议行为而被通报批评。

应该说是这一系列的事件叠加所致让中足联于8月23日出台了《倡议书》，只不过，武汉三镇俱乐部恰好处在了这场风波的中心。

连带责任+从重处罚

对武汉三镇俱乐部的处罚以及《倡议书》的出台，并非中足联一时兴起用以平息舆论，而更像是净化中超环境的一盘“大棋”，并早已布局。

早在2025年2月19日，《中国足球职业联赛联合会纪律与道德准则》（中足联字〔2025〕28号）就对文明观赛做了制度性规定。其中的第88条专门规定了“观众不当行为”，赛区、俱乐部要对看台球迷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是后续所有文明观赛处罚的法规依据。“观众不当行为”包括：辱骂、歧视、投掷杂物、违规标语、煽动对立等等。

这一《准则》的背景是，中超新赛季的上座率回暖，所以是指导性文件。但不到一个月之后，足球饭圈文化以及地域对立开始出现苗头，所以中足联3月13日紧急出台了《中国足球职业联赛文明观赛倡议书》，核心内容是“抵制网络引战煽动对立、摒弃赛场恶俗口号”。

6月16日，河南VS成都的比赛之后出现极端球迷地域攻击事件，中足联7月20日发公开谴责公告，宣布“将联合公安等有关部门打击赛场内外违法行为，保护文明观赛球迷权利。”11月5日，中足联公布了《〈纪律与道德准则〉第八十八条实施细则》（中足联字〔2025〕300号）将于2026年正式实施，明确划分六大类观众不当行为，以及相应的处罚机制。“球迷闹事，赛区、俱乐部承担连带处罚；同一比赛多次出现不当行为从重处罚；处罚种类包括警告、罚款、部分看台空场比赛。”

这一次出台的《倡议书》看似相比去年只不过多了“2026”，其实不然。2025年的《倡议书》是预防式发文，但这一次却是多起造成不良社会影响的事件爆发后的危机响应。2025年是面向球迷群体，而这一次却明确了球迷、俱乐部、球迷组织和赛区四方责任主体。2025年的关注重点是传统意义上的不文明行为，但这次却锚定了欺凌普通观众、场外围堵滋事、地域对立和网络论战等方式。2025年只是软性的呼吁，但这一次却宣布将设立球迷文明促进工作委员会，提出了更全面的治理逻辑。

激情VS理智——全世界的难题

随着近期中超赛场内外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不文明行为，中足联及时发声，呼吁“文明观赛”。值得肯定，但毕竟中足联不是执法机关。“倡议”不是决议。中足联的处罚很难针对主导事件的个体。所以，真正做到“文明观赛”又何其难也？

这是全世界的难题。就像世界杯刚开始阶段，有墨西哥球迷在看台上做出对亚洲球迷不文明的行为就是一个缩影。刚结束的德国杯凯泽斯劳滕VS曼海姆的比赛，因为两队球迷在球场发生骚乱，包括骑警在内的上千名警察迅速介入，但最终依然有85人需要进入医院接受治疗，其中包括35名警察。事后多名球迷被逮捕，两个俱乐部也将面临高额罚款、关闭部分看台、限制客队席位等处罚。

凯泽斯劳滕和曼海姆两家球会，闹事的个人要接受法律制裁，而对俱乐部的处罚归德国足协的体育法庭负责。这看起来和中超并无本质区别。相比之下，我们中超的球迷要温和得多，不会做到如此出格地步。但无论中国还是德国，或其他国家的足协，遇到难题的性质是一样的——如何让球迷在激情和理智中找到平衡？

凯泽斯劳滕和曼海姆的比赛是德比，所以两队球迷发生冲突几乎难以避免。哪怕为此应对了上百年的德国警方，也只能在比赛前安排1500人严阵以待。德比传统，在每个国家都是经典而被鼓励，包括两队球迷在看台上的互相“飙歌”。其语言和内容，很难说没有逾越“侮辱挑衅”或者“辱骂”。

但有一点很重要，像德国、西班牙、英格兰等足球发达国家，他们的球迷、包括极端球迷的发泄对象必须是跟他们一样的，甚至最好是同一个数量级。就像2016年的欧洲杯时俄罗斯球迷和英格兰球迷的“世纪大战”，总体数量俄罗斯处于劣势，但严格意义上也是“群殴”，而不是刻意围攻落单球迷。而德国的足球流氓会相互约战，但最佳场所是郊外的田野，不是为了破坏和欺凌，干就完了。

当然，中国有中国特色。我们提倡文明观赛，球迷要做好“自我修养”，一些常识性的界限是绝不能越过的。比如，天津那对父子在地铁里被围堵的遭遇，这等行为在任何国家都是为人所不齿的，哪怕德国和英格兰这种盛产“足球流氓”的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