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乌兰牧骑”成立20周年再辟新路

笑口常开艺术团：从“送欢笑”到“艺启笑”

房澜

2005年5月20日笑口常开艺术团成立暨首场演出大会合影

左起：孟莉英、王文娟、张履贵

2025年6月20日笑口常开艺术团成立20周年纪念庆典活动合影

笑口常开艺术团近日前往甘泉云集养老院慰问演出（左一张履贵、左三刘敏、右一赵国辉、右二龚伯康）

鲁耀东在合阳老年公寓表演

合阳老年公寓院长感谢任珍（右一）等艺术团团员连续十余年义务演出

2026年央视马年春晚，一曲《奔腾的海骝马》让“红色文艺轻骑兵”乌兰牧骑的精神再度引发共鸣。在上海市普陀区甘泉路街道，就驻扎着这样一支被群众亲切称为上海的“乌兰牧骑”——笑口常开艺术团。20年来，这支由老中青艺术家组成的公益团队，秉持“文化敬老、送戏上门”的初心，累计举办公益演出超1900场，服务观众近百万人次。近期，这支队伍迎来了新一轮转型，他们的故事，正是文艺为民的生动实践。（本版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记者 房澜

开先河，更多老人“笑口开”

20世纪90年代，时任杨浦区社会福利院院长、党支部书记的张履贵，与上海越剧院开展“结亲共建”，组织艺术家走进福利院慰问演出。看到袁雪芬、范瑞娟、傅全香、王文娟、徐玉兰等国宝级艺术家被老人们紧紧拉住手不愿松开时的场景，他萌生了“让更多老年人共享艺术快乐、笑口常开”的想法。2005年5月20日，张履贵一退休，便与上海市社会福利行业协会和上海市演出家协会的老同志，正式发起成立了“笑口常开艺术团”（以下简称“艺术团”）。“成立艺术团就是希望用文艺的力量，让老年人脸上常挂笑容。”20年来，艺术团秉持“三个坚持”：坚持公益演出、坚持一流艺术质量、坚持走进一线基层。张履贵亲力亲为、献身公益，成为艺术团演员与老年人的“连心桥”。

艺术团邀请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名家领衔”：首任艺术团名誉团长由陆春龄、梁伟平担任；第二任由王双柏担任；第三任由孟莉英、汪华忠担任；孙爱珍等艺术家作为骨干力量，长期扎根一线参与公益演出。

“笛王”陆春龄，90岁高龄仍为老人演奏，留下“春蚕到死丝方尽，愿为人民吐尽丝”的誓言。越剧表演艺术家孟莉英，十八年如一日参与公益演出超900余场，88岁高龄时仍坚持登台，为养老院的老人们献上《红楼梦》中的经典唱段和新创作的《寒夜情思》。她生前曾表示：“我‘终身’未到，要为越剧事业、为公益事业奋斗到最后。”著名滑稽表演艺术家王双柏，在艺术团成立之初便立下诺言：“要演遍上海所有养老机构。”他不讲条件，不计报酬，家住杭州却坚持自费坐火车、转出租车赶赴上海的每一场义演，只为兑现给老人们的承诺。著名越剧表演艺术家王文娟不仅积极向上海慈善基金会推荐艺术团参加慈善公益演出项目，还在艺术团成立10周年时，亲自作画《硕果累累》，鼓励文艺工作者投入到公益演出活动中去。

艺术家们的无私奉献，赢得了观众最真挚的回应。在崇明三岛，敬老院老人激动地说：“这比请我们吃一桌酒席还要滋补！”在普陀区基层社区演出时，一位离休干部感慨道：“为老年人送戏上门是老龄工作的一个创造，笑口常开艺术团率先这样做了，真是给广大老年人和居民们雪中送炭！”最令人动容的是艺术团赴浦东一家养老院演出，一位百岁老人问：“刘银发能来吗？”沪剧名家刘银发得知后，马上赶到现场，走到老人身边握着他的手，为老人演唱了一段王盘声流派联唱，老人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喃喃道：“想不到我这把年纪，还能看到刘银发的戏。”

笑声扬，艺术让城市更温暖

2019年，艺术团在普陀区合阳老年公寓的一场演出赢得全场喝彩。出席本次慰问演出的甘泉路街道领导敏锐地意识到这支队伍的独特价值，将其引入“甘泉长者关护联享荟”体系；2020年，街道为艺术团提供固定办公场地；2021年3月，在街道支持下，“上海市普陀区笑口长开慈善文化服务中心”正式成立。在注册时，张履贵、鲁耀东和任珍三人自掏腰包筹措了10万元启动资金，并成立了党支部，79岁的张履贵担任党支部书记。在甘泉路街道党工委、办事处的领导下，5年来开展公益演出活动500余场，兑现了“立足甘泉、面向普陀、辐射全市和长三角地区”的诺言，仅在甘泉路街道就演出了100余场。

现任上海市普陀区笑口长开慈善文化服务中心理事会理事长一职的鲁耀东，10余年来积极参与艺术团公益演出500余场，以深情歌声为社区居民与老年朋友送上温暖与祝福，将这位“东方之子”的情意传递到老百姓的心中。

随着艺术团扎根，更多优秀艺术家陆续加入。如今，“上海说唱”非遗传承人龚伯康正式接过接力棒，担任艺术团第4任名誉团长。他不仅是资深曲艺家，更是一位“高产”的创作者，常用上海说唱的独特方式传递社会新风尚。针对社区老人创作的《新时代新文化》《爱在夕阳中》《退休以后更美丽》等十多个作品，以通俗易懂的方式传递正能量，深受观众喜爱。艺术团副团长、“上海说唱”区级非遗传承人、滑稽说唱演员任珍，从建团起便是首批加入的文艺志愿者。在台上，她是曲艺、京、沪、淮、越等多个剧种和文艺形式的“行家里手”；在团内，她更是团队建设的“热心人”，做了大量的幕后工作。她动情地说：“我们送戏到机构和社区，老人越高兴，演员越尽情。”艺术团执行团长、一级演员、淮剧名家赵国辉发现，落户甘泉后最大不同是，与观众的关系变成了老街坊、老邻居。“这种被需要、被惦记的感觉，让我们的创作和表演都有了更扎实的根基。”赵国辉加入艺术团十年来，累计参演公益演出300余场，得到艺术团文艺工作者和居民的一致好评。

在甘泉路街道，艺术团不仅是文化媒介，更是社区治理的“润滑剂”。一场演出往往能吸引100~200位居民到场，居民区工作人员也常借此机会在现场收集民情、调解矛盾。艺术团在街道形成了“社区定制”模式，先后创作了《十年奔波情不改》《这里比家好》等50余个原创作品。如今，节目单上不仅有京剧、越剧、沪剧、淮剧等剧种的节目，还有评弹、上海说唱等曲艺节目，以及杂技魔术、器乐等多元形式的节目。团队先后荣获“全国社区服务先进单位”等30多项荣誉称号。2022年，艺术团被评为第十届上海市“慈善之星”，时任上海市委书记李强握着张履贵的手说：“‘笑口常开’好。让人民笑口常开，让城市更温暖。”

需求变，笑口如何能“常开”

满载掌声与荣耀之后，笑口常开艺术团的目光已坚定地投向未来。在甘泉路街道的领导下，艺术团不再仅仅是周期性公益演出，而是逐步辐射到普陀区、上海市、长三角的“文艺轻骑兵”，更开始尝试融合成社区文化肌体的有机组成部分，探索一条从“输血”到“造血”的可持续发展之路。

近年来，艺术团的舞台进一步延伸至美育“播种”。龚伯康带着原创作品走进校园，在上海市子长学校开展“非遗进校园”公益课程。基于前期的成功探索，甘泉路街道将甘泉社区文化中心规划为艺术团未来的主阵地，使其不仅是公益演出的“展示厅”，更将化身为一座面向全民的“艺术学堂”。

线上空间同步拓展，甘泉社区文化活动中心和艺术团将联手打造“名家直播室”，让线下课程能够实现“云端旁听”，让文艺服务从“单向输出”变为“持续陪伴”。

据悉，甘泉社区文化活动中心预计于2026年下半年开始大修，并于2027年完成焕新升级。届时，一个融合艺术课堂、公益服务、社群互助的“笑口常开社区艺术基地”将加速从蓝图变为现实。“我们希望通过系统性的教学和实践，让艺术从观赏走向参与，从舞台走进生活，成为社区凝聚力和幸福感的来源。”甘泉路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姜潇斐说。

甘泉路街道党工委副书记、办事处主任李玮在建团20周年大会上指出，笑口常开艺术团从一颗萌发的“爱心种子”成长为公益的“参天大树”。笑口常开艺术团正以更立体、更可持续的姿态，续写着“让人民笑口常开，让城市更温暖”的新篇章。这支由上海名家和文艺工作者组成的“乌兰牧骑”，下一个20年的新征程，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