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黄浦区501、504街坊旧改二轮签约第一天,签约率达99.36% 本报记者 王凯 摄
黄浦区寿宁路390弄内,70多岁的毛阿姨坐在家门口,用牙刷擦洗着锅子。从她家窗口望出去,走道上方密密麻麻纠缠着的电线,把天空遮得只剩小小一抹。这样的景致毛阿姨看了快一辈子,如今终于要告别了。11月11日是黄浦区501、504街坊旧改二轮签约第一天,签约率高达99.36%。
先去七宝租房过渡
“今天我们就搬家了,把锅子洗干净后,要带到七宝的过渡房用。”毛阿姨说,她在这个弄堂出生,也在这里成家立业。“我是从9号楼嫁到6号楼的,跟老公算是青梅竹马。”之后,两人的儿子也在这里出生、成长、成家,老两口又将二楼的房间布置成了婚房。
在毛阿姨记忆中,这里的房子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就说要动拆迁了,但一直没有动静。后来,熟络的老邻居陆续搬离,又进来了许多租房子的生面孔。
“没想到今年说动,马上就动起来了。”毛阿姨告诉记者,他们一家已经在七宝奥林匹克花园租了一套三房两厅,儿子、儿媳上班近。之后,再慢慢挑选合适的房子,“毕竟,买房是一件大事。”
毛阿姨所在小区是黄浦区504旧改地块,和一条马路之隔的501地块共同组成黄浦区今年启动的一个大体量旧改地块,涉及2530权证、3000多户居民。501街坊东至云南南路,南至寿宁路,西至西藏南路,北至桃源路;504街坊东至人民路,南至会稽路,西至西藏南路,北至寿宁路。这里的房屋多数建造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生活设施简陋,配套设施缺乏,安全隐患突出,绝大多数居民仍在“拎马桶”。
地块内200米长的寿宁路是上海有名的“小龙虾一条街”,每到吃小龙虾的季节,马路被店家乱放的小餐桌挤占,影响周边居民出行。因此,地块旧改意愿征询公告公示当天,很多居民来到旧改基地办公室,表示同意旧改征收。黄浦第五征收事务所总经理杨传杰介绍,8月8日下午3时半,第一轮意愿征询就超高比例通过,居民同意率达99.96%。
“留夜灯”守候签约人
“双十一”零时后还在熬夜的,未必都是“付尾款人”。11月11日零时,灯火通明的基地内,十多名身着藏青色西装的工作人员在办公室留守,身后展板上的红色磁贴显示:二轮签约进度99.36%。
零时一到,却没有什么居民前来。记者正疑惑着,征收员唐腾越解释道:11月1日至10日是该基地二轮征询酝酿签约期,签字的居民可以多得10天利息补贴,约4000-6000元。因此,大部分居民选择提前签字,今天主要等候的是那几户还没有签字同意的。
“这些利息补贴够买一台新家电了。”唐腾越说,眼看着酝酿签约期最后一天即将过去,11月10日上午他上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迟迟未来签约的李师傅(应被采访者要求,李师傅为化名)发一条温馨提醒短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是政策严密、程序严谨、补偿公正的政府行为,请李师傅不要错过酝酿签约期的利息补贴。
之后,唐腾越不时翻看手机聊天记录,希望能收到李师傅的回复。“即便他不回复,我也会在基地等到凌晨,一直为他亮灯守候。”零点过后,唐腾越伸了伸有些疲倦的身子,对搭档孙德杰说道:“没有回复消息,今天可能又不会来了……”
唐腾越告诉记者,11日凌晨等待的居民李师傅,是他们组唯一未签约的家庭。“李师傅从一开始就对征收补偿存在很高的心理预期。”为了做通李师傅的思想工作,唐腾越和搭档多次上门沟通,讲解旧改“三块砖”政策和计算方式。“对方后来表示接受了,但仍以各种理由拖延。”孙德杰说次日会继续上门沟通。
留学生大学生“入列”
在征收基地办公室,孙德杰和唐腾越的“身份”有些特殊,一个是交大的应届毕业生,一个是曾留学法国的硕士生。每次跟别人聊到这个,总会被反问怎么入了这行。两人却说,这份工作挺好,既能提升能力,又能实现价值。
孙德杰是85后,在法国获得生物医学硕士学位,回上海创业三年。然而年初受疫情影响,公司生意受到较大影响。今年4月,他萌发了先找一份收入稳定的工作积累社会经验的想法。一天,他陪同学去华政听了上海“阳光征收”第一人、全国劳模、永业集团征收总监张国樑介绍上海旧区改造的招聘宣讲会,觉得当征收员是非常好的锻炼平台。于是,他义无反顾地投递了简历。
唐腾越出生于1998年,这是他的第一份工作,有挑战性、能尽快融入社会是他看中这份工作的原因。和孙德杰会说流利上海话不同,唐腾越是湖南株洲人,语言关是他面临的一道坎。“开会时,领导说上海话,我不断请旁边的同事翻译。”唐腾越主动提出和孙德杰搭档,讨教“上海闲话”;下班后,他找来相关视频、音频,一字一句跟读。唐腾越工作4个月后,上海话基本上能听懂了。“我还能说一些简单的洋泾浜上海话,和老人们交流。”
“力度伸、胖大海已经成为经办人桌上的必备品。”张国樑介绍,在旧改基地,正是靠着“连轴转”的130多名征收工作人员努力,才能创下二轮签约首日的高签约率。
本报记者 杨玉红 裘颖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