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张作人

邓伟志

有段时间，麻雀列在“四害”第一名。后来又把麻雀从“四害”中剔除，用臭虫代之。怎么回事？

过了很久才略知一二。1957年1月30日，华东师大张作人教授以中国动物学会上海分会理事长的身份发表了《对麻雀问题提出一点参政意见》的文章。他认为之所以把麻雀列为“四害”是说它吃种子。其实麻雀主要吃虫，其次吃种子。表面看它吃种子，殊不知麻雀还能传播种子。他的结论是应对麻雀适当控制而不是彻底扑灭。继张作人之后又有两位科学家表态“反对全部消灭麻雀”。他们不赞成把麻雀列为害鸟的建议，得到相关领导的肯定，“麻雀不要打了”。张作人知道后欣慰地说：“并不是替麻雀高兴，而是对‘麻雀问题’进一步采取谨慎周密的科学态度，这是科学上值得庆幸的一件事情。”

从此以后，我对张作人肃然起敬。出于对张作人的敬佩我不断打听张作人的情况。方知他曾任中山大学、同济大学等四五所大学的教授。值得一提的是他早在24岁时便在上海大学当教授，年龄比有些学生还小。他不仅是出名的动物学家，而且学识渊博，满腹经纶，书法也很好。

1972年，我有幸加入华东师大的自然辩证法组，住在丽娃河边，这给了我向张作人教授讨教的机会。有一天我与张教授相遇，立即把他请进我那7平方米的小房间里，称他为“麻雀救星”，对他说我是从农村走出来的，抓过麻雀，吃过麻雀蛋。他笑着说他也是从泰兴农村来的。接着他便侃侃而谈。大意说了以下几点：首先麻雀是最接近人的鸟。“百鸟之中最活跃，身姿灵巧窗边落”。其次，麻雀既不怕热，也不怕冷。“最是林中情义鸟，枝繁枝尽总开喉”。麻雀比候鸟更有适应性。最后就是，麻雀是赖群体互动而生活的。“身无系縻之患，处无离析之悲”。如果把它关进笼子里，体重马上下降，很快就会死掉。它是真正的“不自由，毋宁死”。麻雀的救星也是我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