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米粥养人

陆林森

网购了一袋糯米，洁白如玉，看得我满心欢喜，抓一大把，慢慢熬煮成粥，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在这隆冬时节，趁热喝了一碗，心里暖乎乎的。心想，这白米粥，用的是清水和白米，竟让人感到如此温暖，难怪有人说，清晨起来，喝一碗慢熬的热粥，既暖了胃，又安了心。这话，算是将喝白米粥的体会说到家了。

小时候，我常常喝粥，左邻右舍和我家一样，喝粥也是生活中的常事。母亲一大早起床，熬煮一锅白米粥，热腾腾的，端在桌上，我和几个弟妹就着酱瓜、萝卜干，竟然将白米粥喝了个锅底朝天。那个年代，牛奶稀缺，我住的小巷，没有一户人家喝牛奶。邻居大妈说：“喝什么牛奶呀，白米粥不很好吗，养人！”大妈的话，经典。她家的三个儿子，长得虎头虎脑，白白胖胖的，从小就是她一调羹、一调羹喂的白米粥。时间过去了几十年，当年的情景我没有忘记，邻居大妈的话，我也一直记着。大妈的文化程度不高，一句“白米粥养人”，质朴、在理，发自心窝。按时下流行的话说，养人就是养生。俗话说，冬天进补，夏天打虎。白米粥口感清淡，健脾益胃，容易消化，丰富的营养成分健体养生，有助于增强免疫力，古人认为食粥养生是有道理的。陆游有首《粥食》诗：“世人个个学长年，不悟长年在目前，我得宛丘平易法，只将食粥致神仙。”以前食物远不如今天丰富的陆游能活到八十多岁，是不是和食粥有关呢？夜读《山家清供》，见写有梅花粥、豆粥，我没有喝过梅花粥，不知其味如何？但我喝过红豆粥，喝过山芋粥、南瓜粥、小米粥，许多年前去南方出差，我还喝过鱼片粥、海鲜粥，这样那样的粥，有的甜、有的咸，有的咸甜相杂，尤其是我吃过的海鲜粥，味道特别鲜美，去了总觉得不及白米粥清淡、清香。

袁枚在《随园食单》中说：“为鸭粥者，入以荤腥；为八宝粥者，入以果品，俱失粥之正味。”加了这么多好吃的东西，白米粥反倒“味不正”了。看来，袁老先生和我是有同感的。不过，药食同源，红枣、山药、莲子、枸杞、山楂、桂圆、薏仁、芡实、百合，既是食物，又可作为药物。日前，我去拜访知名中医师史坚鸣，向他讨教药食同治问题，他教了我一招：糯米、山药、莲子加清水，一起熬煮成粥。这种以白米为主熬煮的养生粥，我称之为“三白粥”，山药健脾益胃、滋肾益精、益肺止咳，莲子养心安神、益肾涩精、补脾止泻，糯米补中益气、健脾止泻、缩尿敛汗、补血养颜，“三白”熬煮，相得益彰。

今年入冬以后，我如法炮制，山药、莲子、糯米加水，大火烧沸后，转文火慢慢熬煮。出锅后的“三白粥”，色如白玉，我盛了一小碗，不加糖，也不加盐，原汁原味，喝一口，清淡、清香，如同白米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