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之变

吴联庆

现在中国人到法国，匆匆赶景点，排队买奢侈品的人很少，出国状态有很大的变化。不少国人关注展览馆、美术馆的新动向。尤其是一些名家特展，时尚的艺术爱好者或专业人士，提早几个月就在网上购票或预约，开展这天就会出现在各种参观、展示的场地。

新年伊始，在奥赛美术馆二号出口处的雕塑小广场上，偶遇一位来自浙江的中国画家，我们聊起来。他说，他这是第三次来奥赛美术馆了。五楼的印象派名画已经看过两次，这次是专程来看新推出的特展，和上次没来得及细看的几个小展厅。他刚买了一本奥赛的小画册，他递过画册给我看，并说，编的水平很高，印刷质量又好，值得收藏。我问，那你专程来看的特展印象怎样？喜欢吗？他说：这次是来看詹姆斯·惠斯勒的作品，他是19世纪美国画家和蚀刻家，他的作品很出名，油画《母亲安娜》在上世纪30年代，曾作为母亲节的主题邮票在美国发行。惠斯勒的作品也是奥赛美术馆的镇馆之宝之一。但这次特展选用了他雅致的浮世绘风格作品，个人不太喜欢。作品把镀金年代的上流社会搬进作品，有强烈的怀旧感。中国游客在巴黎旅游的层次明显提升，正悄悄地把梦想与追求，从物质挪回精神领地，更注重在艺术品、书籍、光影里寻找历史和文化，一些国人的眼光与观点，独立自主，完全接轨欧洲艺术圈。现在，不少国人来过欧洲多次，常规景点早就去过了，他们有个性化的旅程，功课做得很细，自己设计小众路线。有些人到达戴高乐机场后，直奔机场租车行，开着导航深度游。住宿上，他们对民宿的兴趣高于宾馆，从住宿一晚变为一星期，注重深度体验。

在巴黎北岸的方尖碑前，或卢浮宫的观光巴士站点，曾经像流水般一哄而下拍照的游客，跟着小旗子逛景点的国人很难见到了。现在多的是三三两两的散客，悠然步行在街道，有时亲切的普通话会清晰地传到耳畔。中国游客不再为一天赶四五个景点而疲于奔命，也不会为一个品牌包排队结账，耗费宝贵的半天时间。他们更愿意在夕阳下的塞纳河畔漫步，在露天书摊上兜兜转转，或者坐在圣日耳曼德佩区历史悠久的咖啡馆里，喝咖啡聊天，再来一份精致的法式甜点，悠闲地度过几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