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剧界愈演愈烈的“返场唱”，你怎么看？

◆封 杰

近年来，一股影响到全国京剧界“返场唱”之风愈演愈烈，不论演员在台上演出多么繁重，台下的观众都会大声喊出“来一段”，演员有时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清唱一段或两段，观众才满意地离去。如果演员没有“返场唱”，观众就会发出极大的埋怨之声。

日前，北京京剧院的谭正岩在长安大戏院演出《定军山·阳平关》之后，应观众的热情清唱了《四郎探母》中一段“一见公主盗令箭”，当唱到“叫小番”的“嘎调”时，有点头晕，身体不由得往后摇摆，可观众还在高喊“好”。而爱护谭正岩的亲人和戏友心里着实心疼。《定军山·阳平关》是一出唱念做打繁重的剧目，谭正岩前饰演黄忠，后饰演赵云，处处显示着谭派表演的规范，是衡量文武老生的标准。国家京剧院的刘铮在上海天蟾逸夫舞台演出《玉堂春》时同样的事情也发生了，在演出“会审”一场时，他饰演的苏三需要在台中间长跪四十分钟，且连唱带做，丝毫不可懈怠。演出后，观众也高呼“来一段”。看着这种情景，刘铮的母亲、张派传人宋玉珍前来解围，代替儿子清唱了一段，才使观众满意而归。

针对这种“返场唱”的状况，剧院是否可以设定一条“当晚演出剧目繁重，只谢幕不返唱，望观众理解”的话语打印在字幕上。或当晚演出的舞台监督上台为主演垫几句话，请出另一位演员先垫唱一段，使主演稍事缓解。最应该学习的是上海京剧院的王珮瑜，她用语言来化解了“返场唱”，在观众点出名段时，她会说道：“我下次演出此剧，欢迎观众前来捧场。”避免了彼此的尴尬局面，还为自己做了宣传。演员对观众的尊重是用完美的技艺演绎剧目，观众对演员的尊重是欣赏他们的表演并报以掌声。如今的演员早已不是当年的“艺人”，观众也不是当年架鸟的“大爷”，双方都是经过洗礼的艺术家和文明观众。

当然，首先是演员身心不在状态时不要过于自我勉强，敢于拒绝“返场唱”，不演坏戏，杜绝拜干老、唱粉词、做艳身等江湖陋习，自信自重，彰显新时代文艺工作者的底气。而观众既然喜爱演员，希望看到他们的精湛演技，就更应该爱惜他们，如同当年程砚秋身边的罗瘿公、梅兰芳身边的冯耿光、马连良身边的邵飘萍、周信芳身边的田汉等人，不只是关心着演员的身体，更是在“三观”方面给予他们指导提升。

“返场唱”是多种因素造成的，也需要多方来协调，如剧院、演员、观众和剧场。演员不要为了流量失去尊严，观众不要为了愉悦断送演员的“艺术生命”。彼此的尊重才能使京剧艺术长久，演员与观众才能保持永久的“鱼水”关系。

上海文艺评论专项基金特约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