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声世界舞出澎湃心跳

没有明星大咖，不见专业院团，聚光灯下，翩翩起舞的皆是寻常人：退休阿姨、职场白领、稚气孩童，他们用热爱踏出最铿锵的节拍，把平凡日子舞成诗。昨今两日，“跃然心声——2026舞蹈达人闹元宵”慈善惠民演出在上海国际舞蹈中心温情上演。诸多精彩表演中，最动人的一幕，属于哇啦哇啦聋人舞蹈团——这群听不见旋律的舞者，以一支全程无手语指挥的《感恩》（见左图），在无声世界里舞出最澎湃的心跳。

把节奏刻进记忆

“舞蹈达人闹元宵”已是国舞剧场坚守八年的公益品牌，近百支民间舞团在此亮相，让艺术为民落地成日常。今年的演出从百余支队伍中精选18个节目，或古典温婉，或热烈奔放，或悠扬灵动，而《感恩》一出场，全场便静了下来。10分钟里，舞者始终双手合十，以沉静而有力量的肢体祈福致谢，没有指挥，没有旁白，只有身体与心灵的共振，这也是中国首支无手语指挥的聋人现代舞作品。

舞团领队於沁心，原是上海市聋哑青年技术学校的特教老师，团里16名成员都是她带出来的学生，相识最长的已有15年。从校园到职场，从青涩到成熟，舞蹈是成员之间不变的羁绊。2020年舞团成立，取名“哇啦哇啦”，意味深长。於沁心说：“听障人士因听不清、说不畅，往往开口就哇啦哇啦，但那是发自内心的诉说，他们想把深埋心底的热烈情感，说给世界听。”

聋人舞团的舞者大多都听不见，有些借助助听器也只能捕捉零星声响。以往排练，为了让大家步伐一致，往往要靠手语指挥对齐节奏。这是他们首次挑战无指挥表演，困难可想而知。於沁心不得不把动作拆到一拍甚至半拍，逐帧抠细节；而舞者则需要依靠肌肉记忆、地面震动、同伴默契，一遍遍重复，通过上千次打磨，把节奏刻进身体。

把坚韧融入动作

全职爸爸吴沈锋今年33岁，是舞团里的“老大哥”，也是大家口中的“舞神”。9岁开始接触舞蹈，至今舞龄整整24年。“跳舞不止于一份爱好，而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他用手语告诉记者，“每周排练就算再累，只要和大家站在一起跳舞，心里就踏实、开心。”

26岁的赵鸣豪是一个平面设计师。熟悉他的人，都能清晰感受到舞蹈对他的改变。他用手语说道：“以前我很怕和人说话，总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跳舞之后，我慢慢敢站在人前表达自己，整个人都阳光了。”如今的他，在舞台上舒展自信，眼神明亮，“舞蹈治愈了我，我也想用《感恩》这支舞去治愈更多心里有难处的人。”

舞龄15年的庄园，平时是普通文员，但一到节假日就会飞去海边做兼职潜水教练。“跳舞教会我怎么控制呼吸、怎么和身体对话。”她笑着比画，“潜水讲究节奏，要懂得控制呼吸，如若没有舞蹈打下的底子，我根本不敢下海。”

在聋人舞团里，还有面点师、汽修工、办公室职员……这群来自各行各业的无声舞者，把各自生活里的坚韧，都融入了肢体。五年磨一舞，《感恩》以合掌为魂，藏着对生命、对善意、对相遇的致谢。此次慈善演出票款盈余将悉数捐赠给舞团，台上台下的善意相拥，让元宵的热闹多了份厚重温情。 本报记者 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