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名校园“掌门人”讲述“校长的故事”

原创话剧《校长的故事》 受访者供图

位于安福路的上海话剧艺术中心，门前总是人群熙攘。在各色演出海报中，原创话剧《校长的故事》的海报，如同它的名字一样，低调而安静。

为了这部剧，32名演员从忙碌的工作中挤出时间，把几个月来的闲暇时间几乎都扑在剧场。虽是表演“素人”，但身份特别——他们是第三届上海市中小学校长话剧团的成员。这些申城校园的“掌门人”说，要用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眼神、动作，向心中的那个名字“于漪”致敬。去年，《校长的故事》首演。今年3月，人民教育家于漪老师与世长辞，校长话剧团对剧本进行调整升级，用戏剧的形式解读教育家精神，以及于漪老师“一辈子做教师，一辈子学做教师”的执着追求。

聚光灯下，他们演绎着于漪和她的学生、同事们的故事；灯光散去，他们把收获的感动与思考，一点点带回校园。

当年的学生登上舞台

“让我们以炬火为引，步履坚定！”最后一幕中，老师们誓言铿锵，“炬火”二字出现在大屏。

“炬火”二字来自鲁迅先生。主创团队告诉记者，原本剧本以此为名。然而，于漪老师在世时，建议改为“校长的故事”。她说，希望这出剧不要将“光”聚焦在她个人，而要体现几代人对教育的思考。

于是，从剧名到海报，一切朴素简单。整场戏采用“戏中戏”双线结构，现代线中，一群校长组成话剧团，在排演于漪老师故事的过程中，经历角色理解与自我成长；历史线则重现1985至1995年间，于漪校长在上海市第二师范学校（以下简称“二师”）推行坐班制、抓广播操与劳动教育、保护青年教师、痛斥浪费粮食等真实故事。

“剧中的‘蓝夹克’，完全就是复刻了当年的校服。”从去年到今年，两度站上舞台，静安区教育学院家庭教育指导中心主任陈小文颇为感慨。他1986年进入二师，那一年正是于漪担任校长的第二年。戏里的许多细节都让他想起当年的校园生活——为了体现师范生的精神风貌，杜绝攀比，二师推出校服，由学生设计并评选，一身“蓝夹克”穿出一群人的骄傲；午餐浪费现象严重，于校长手捧一盆从泔水桶里捡出的白馒头，一个个教室“展示”给大家看……

把收获带回校园

排练厅里收获的感动与思考，正在被校长、园长们带回各自的学校，变成实实在在的教育实践。

静安区好小囡幼儿园园长龚晓红在剧中饰演二师的一名青年教师。当年，学校推出坐班制，但很快，牢骚就传到了于校长耳边。有老师抱怨，坐班制以后，家里孩子没人管了。于是，二师开出托育班，解决教职工的实际困难。龚晓红说，她记住了剧中于老师的台词，“让花成花，让树成树”，自己也努力倾听老师的心声，为老师创造发展空间——有老师提出想参加啦啦操、球操比赛，虽然这并非幼儿园的传统强项，但她还是全力支持，请来外援、提供培训机会。今年，孩子们的球操拿到了上海市一等奖，啦啦操拿了二等奖。

景凤路小学党支部副书记朱晓菁性格开朗，饰演的也是一个二师校园的“开心果”，和伙伴一起“复刻”了当年全校一起参与校园劳动的热闹场景。朱晓菁说，如今在景凤路小学，孩子们参与剥毛豆、包馄饨，自己处理剩菜剩饭；道法课上，大家统计每日餐厨残余的数据，让孩子们真切体会“吃完才是对劳动者最好的回报”。

直面当前教育难题

在陈小文看来，这出戏最可贵的地方，是没有“神化”于漪，并不回避她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的困惑。和第一版相比，这一版剧本最大的变化，就是与现实的对应更加密切、直接。

比如，今年的版本重点补充了第四幕中当代教育者的反思部分。面对家长投诉，老师们渐渐变得“不想管、不敢管”。戏里有这样一幕：学校为了避免安全隐患，把室外活动挪到了室内。孩子们只能偷偷跑到五楼转角的“监控盲区”，把那里当成自己的“有求必应屋”。结果，一名初三女孩在偷偷练舞的过程中受伤，妈妈一气之下，拨打投诉电话，并跑到学校来大吵大闹……

杨浦区佳木斯路幼儿园党支部书记、园长陈丹卿说，现在遇到家校矛盾，她总会多想一步：如果是于漪老师遇到这样的事会怎么做？答案是——挡在老师的前面去沟通，“我不能把老师推出去，我得站出来”。只有老师感受到爱和理解，才能把爱和理解传递给孩子。陈丹卿觉得，学于漪不是照搬她讲过的话，而是把她的精神、思想化成自己的教育理念，影响身边的同事和老师。

本报记者 陆梓华 实习生 徐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