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性如斯

朱全弟

知道龚静，时间大概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西大街的拆除消息出来，从嘉定走出来的龚静写了文章见诸报端。二十年过去了，我参加作协的活动才看见了她，文静、纤瘦，外表精致，一个典型的知识分子的形象。当初，她为保护西大街而发声，我猜想是一位慷慨激昂的有点女侠风范的人士。再后来，我信中医，又喜欢干那些“黔无驴，有好事者船载以入”的傻事，连龚静老师都托我介绍中医治疗颈椎毛病了。我是尽力的，最后气功推拿师也被推荐上手了，效果还是不佳。

之所以提这些，是因为5月10日下午2点在觉群艺术空间，龚静在“心相：龚静艺术作品展”上的那段话。她颈椎痛、肩膀酸，一直为病困扰，她的先生也劝她不要画了，她却说投入画画以后，能够缓解甚至忘记疼痛。我以为然，并知道，对于她的不适，我没帮上忙。但是，她没有忘掉我，记得当时她还送给我新茶，这次发来邀请，还在开幕式前一天又提醒我。

几乎所有前来观展的人，看见龚静的画和书法都吃惊，赞叹连连。然而，我所注意和钦佩的是一些细节。艺术家展板上的简介写着：副教授（已退休）。她是自己要求提前五年退休的，喜欢自在。

开幕式上，她在复旦大学中文系就读时的班主任、学者陈思和来了，原来身体欠佳的他不轻易出来了；作家、复旦大学教授王安忆从头坐到结束；出版人祝君波关于古代文人书画一体的讲述极具水准。还有一位龚静的学长发言，说问龚静要他讲什么，她说求表扬。尽管龚静马上“更正”说，后面还有一句“求批评”，我信并以为有没有都无妨，龚静想啥说啥的直率是可贵的品行。嘉宾发言不止一人说到她的有些画，非常好，就是展板做得太小了，她直接说了一句：钱不够！这是另一种内在的强大，由此想起我最初的“女侠”印象，她当得起。

龚静的绘画老师乐震文，对其评价真实客观，认为龚静的领悟力，加上深厚的文学修养，画出了自己心中所思所想，而且进步神速。她也写诗，只是写得少发表也不多。龚静的书画作品洋洋洒洒，仅展出部分就可以窥见她对人生的感悟，也代表了她对生活的态度。

所谓女侠，不惟仗剑抑或豪迈，在不经意的山水画中，也自有氤氲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