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的心事

徐近轩 江苏省镇江实验学校七（9）班

我是一只刚学会飞行的小鸟，正停在枝头，低头望着脚下人来人往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影让我心头一紧，忍不住缩了缩翅膀。忽然，一阵说话声飘上来，几个行人正仰头看着天空——我悄悄挪近一点，竖起耳朵偷听。

这时，一只灰背雀掠过云边，有人指着它说：“山峦挡住了河流的方向，大地逼着人类绕路而行；可鸟儿生来就有翅膀，整片天空都是它们的路。”另一个人笑着点头：“真羡慕啊！”我听了，心尖一跳，胸膛里像揣进了一小团火，忍不住扑棱棱展开翅膀，直冲云霄。

起初，风托着我轻轻上升，俯瞰下去：马路如细带，楼房似积木，世界变得辽阔又明亮，喜悦像涟漪一圈圈漾开。可没多久，那点欢喜就淡了。云层渐渐压低，风也变沉了，我盘旋着，却不知该飞向哪里，像一只找不到巢的迷途小雀，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兜着圈子。

很快，翅膀开始发酸，每一次扇动都像在推一块看不见的石头。稍一松劲，身体便往下坠，我只好咬紧牙关，拼命扑腾。正想靠近一群结伴南飞的麻雀打个招呼，它们却只匆匆瞥我一眼，便振翅远去，只留下几片羽毛飘在风里。我只好落回老地方，蹲在枝头，静静望着地面——孩子们在公园里追着泡泡跑，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笑声清脆。

原来，人们抬头羡慕飞鸟的翅膀，飞鸟却低头凝望人们的脚印。我们总爱踮脚去看别人手里的光，却忘了自己脚下踩着温热的枝丫，风里裹着青草香，晨露正悄悄滑过羽毛……这些，不也是小小的、确凿的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