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萦绕敬亭山

牙雕笔筒与筒盖

敬亭山图

镌刻的诗句

◆ 李笙清

敬亭山坐落于安徽宣城城北十里的水阳江畔，原名昭亭山。西晋初年，为避晋文帝司马昭名讳，更名为敬亭山。此地山水相依，峰峦秀拔，草木丰茂，古籍载其“东临宛溪，南俯城闉，烟市风帆，极目如画”，历来为文人雅士流连咏叹的胜境。

唐天宝十二载（753年），五十二岁的李白应时任宣城长史的从弟李昭邀约，初至宣城，便沉醉于当地风物，尤其钟情敬亭山水。李白晚年往返宣城，留下大量诗作，字里行间尽是对敬亭山的由衷赞美。千年之后，这座浸润着诗仙情思的皖南名山，被镌刻于一支牙雕笔筒之上，化为书斋之中的文房雅物。

清牙雕敬亭山图笔筒（现藏武汉博物馆）通高13.7厘米，口径6.4厘米，底径7厘米。笔筒以象牙雕制，配有筒盖，盖心开圆孔，外壁雕琢弦纹与花卉纹样。筒身较之盖、足略收，通体满雕敬亭山景并镌刻李白诗句。刀笔简淡，刻画出连绵峰峦、郁郁林木、缭绕云雾与翩飞鸟群，一派悠然闲适，恰与李白徜徉山间的心境相合。山间平地上，垂柳掩映，溪水潺潺，一座山亭临溪而立。溪岸边一叶篷舟缓缓靠拢；亭内一主一仆，仆人恭立在侧，主人侧身闲坐，凭栏远眺，望见舟中访客，似欲起身相迎。筒身下段略宽，刻两道弦纹，为平底足。溪水留白处，刻录李白《独坐敬亭山》：“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诗与图景互为映照，将诗词意境表露无遗。整件笔筒造型端正，融合浅雕、圆雕、镂雕多种技法，刀法纯熟细腻。

值得留意的是，筒上所刻本为《独坐敬亭山》，雕刻者却在诗前椭圆框中将题目标注为《山居》。翻检李白全集，题为《山居》的诗作仅有赠元丹丘的五言古诗《题元丹丘颍阳山居》：“仙游渡颍水，访隐同元君。忽遗苍生望，独与洪崖群……”这首诗寻访隐士的内涵，和笔筒上泛舟访友、山亭闲居的画面颇有呼应，折射出古代文人向往山林、洒脱疏放的精神追求。而筒身众鸟高飞、亭中人对山凝睇的场景，又分明脱胎于《独坐敬亭山》的诗意。

古来文人多向往远离尘嚣的林泉生活，登山览胜、观瀑访友、曲水流觞，以求恬淡自在。这件笔筒的刻工或许本身便是倾慕山居的文士，或是遵从器物主人的意趣，在再现敬亭山色之余，特意增添泛舟相会的情节，既演绎李白绝句的诗意，也寄托世人对隐逸生活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