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北戴河

徐静波

1981年“五一”节，我正在北京读大二，趁假日与几个同学一起去北戴河游玩。最初知晓北戴河，还是读了杨沫的长篇小说《青春之歌》。前一天夜里乘坐23:45发车的夜车，翌晨6点多抵达了北戴河车站。那时从北京到北戴河，竟然要六个多小时的火车。当时的日记里写道：天空虽有些云彩，但颇为清朗，空气十分清新。从火车站到海滨，尚有十二公里路，须得坐汽车。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好不容易等来了第一班车，可是人多，十分拥挤，我们八个人无法全都挤上，于是便决定走着去。经当地老乡的指点，我们岔进了一条小道，据说这样可以比公路近些。

其实徒步旅行也是相当有意思的，尤其对于年轻人来说。小路两边很少有田地，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果园，洁白的苹果花和浅红的桃花正在盛开，随着凉爽的晨风，飘来了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要不是我们背着些包，提着些小旅行袋，这二十多里地的路程确实算不上艰难。但我们毕竟人地生疏，一路得不间断地问路，也不免走了一些小弯道，走了一个半小时后，我们爬上了一座山坡，在一个旁边有一个小湖、四周有一片葱郁山岭的阴凉处，美美地用了一顿早餐。用毕早餐，翻过一道山梁，就可以远远地望见大海了。

我们也是鲁莽，居然没有预订旅馆。我记得我跑了好几家旅馆，也可以说是跑遍了北戴河的所有旅馆，结果都是满员了。结果在一家渤海旅馆里，好说歹说，甚至是苦苦哀求了，最后总算觅到了几个床位。

北戴河这个小城属于秦皇岛市的一个区，约两万人口，总共不过两三条街道，但市区建筑错落有致，疏密得当，南边面临碧波万顷的大海，背倚郁郁苍苍的青山，风景相当优美。城内没有破旧的房屋，且很少有民宅，大多为宾馆、别墅、旅馆、饭店和各类商店，街道十分整洁。这儿的人似乎颇为时髦，穿戴都挺时新的，甚至比北京人更洋派。

翌日早上，游览了出自曹操的“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的碣石园，走到了联峰山公园，山上很少游人足迹，一片静寂，只有鸟儿在枝头鸣啭，给安谧的山林带来了生气。在绿荫深处，散散落落，半隐半露着一幢幢宾馆、别墅，红顶、黄瓦、白柱、粉墙，掩映在树丛中。登上了当地最高的、建造在山巅的望海亭，极目望去，远处是一片烟波浩渺的大海，海水在春日的阳光下闪耀着粼粼波光，脚下是一片苍翠如画的山林，而那座小小的北戴河城，则为一片浓荫所遮蔽，已看不出城市的风貌了。猛烈的海风吹来，使人顿然觉得胸襟开阔，心旷神怡。

当时的日记里写道：下午起了大风，其势之猛，仿佛要把人推入大海中似的。不过天空仍是颇为清朗的。我们在海边拍了几张照。见有当地的渔民拿来刚捕获的大虾和海蟹来卖，就买了几个，请旅馆里的人帮我们煮熟，晚饭时大啖海鲜，其味极为鲜美。第三天的凌晨，天还没亮，就爬起来到鸽子窝那里去观日出，不巧，竟然稀稀落落下起雨来了。早上八点，坐上了去秦皇岛的火车，挥别了北戴河。

倏忽间，四十五年过去了，也不知现在的北戴河，是何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