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库门里老木匠47年守护老洋房

马家乐在工作室里 施靖雯 摄

途经马路两侧灰砖红瓦的48幢花园洋房，穿过有着弧形和三角形门头的石库门里弄，上午8时30分，65岁的马家乐骑着锈迹斑斑的老式自行车，准时到达马师傅服务工作室。这座白色矮房位于溧阳路，房间里摆满了各式木工工具。47年来，川北物业的木匠马家乐守在这不到10平方米的工作室里，守护着山阴路、溧阳路一带21万平方米的老洋房。

维修老洋房 如做工艺品

“和这些老洋房的年头相比，我这个工作室可算不了什么！”马家乐笑着介绍起这段看似不起眼的梧桐小路。山阴路历史风貌保护区保存着20世纪三四十年代的花园洋房、复式公寓、石库门多种类型建筑，关紫兰、曹聚仁、赵家璧等众多历史名人都曾居住在此。“维修老洋房是很有讲究的，有时就像在做工艺品。”1979年，年仅18岁的马家乐进入川北物业，成为一名木匠师傅，开始为老洋房诊断病灶。门窗、木地板、木家具，都是他熟悉的“发病处”。

熟悉旧木材 掌握修缮法

在狭小的工作室里，一张工作台占据了大半个空间，桌面上堆满大大小小的鲁班尺、墨斗、锯子、刨子……甚至连工作台下的箱子里，也珍藏着他从退休师傅那里淘来的鹰嘴钳。

除了工具之外，马家乐还收藏了许多从老洋房拆下来的旧木材。很多居民并不了解老建筑上木材的工艺价值，大多抱着“新的总比旧的好”的心态请他修缮，马家乐总能在其中找到“宝”。他对这些木材的特性了如指掌：“现在的木料跟以前老洋房的木料有许多区别，尤其是干燥度。老洋房的地板用的是柚木，门窗用的是花旗松，干燥度很好，含水率一般为15%，不容易变形。现在新木料大多是机器烘干的，看上去含水率仅12%，但是到了上海的黄梅天，水分一吸收，就容易变形。”

正因如此，马家乐也逐渐摸索出了一套“修旧如旧”的修缮之道，比对同一建筑中损坏部分和完好部分，尽可能用纹饰与材质相同的木料，并运用榫卯工艺。在几十年如一日的修缮工作中，马家乐渐渐感受到居民对老建筑观念的变化。“现在，很多居民也会主动要求用旧木料修理，还会把捡到的旧木料送给我。”

成立服务队 一心为“便民”

房子越来越老，街坊邻居的年纪也渐长。尤其是老洋房双层的楼阁木梯设计，令许多腿脚不便的老人遇上房屋维修问题时，很难及时求助。2015年，受全国劳模徐虎启发，在川北物业公司的支持下，马家乐成立了“马师傅便民服务队”，在山阴路山一居委会门口和溧阳路长春居委会门口首次安装了“马师傅便民服务箱”。十多年来，蓝色的服务箱已在雨水的冲刷下日益斑驳，但那串维修电话依然清晰可辨。

5年前，马家乐退休了，但他还是放不下对老洋房的牵挂，选择接受返聘。梧桐树下旧洋房、里弄巷间石库门，对于马家乐来说，守护这一幢幢老洋房不仅仅是对历史风貌的保护，更是守着街坊邻里一句句“辛苦马师傅”的绵长情谊。谈及未来，马家乐说：“我做了一辈子，有感情，也习惯了。只要身体允许，我会一直做下去。”

本报记者 李一能 实习生 施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