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妍在攀岩中 本版图片均由受访者供图
苏妍(中)获世界顶级赛事攀岩项目中国首金
只有一条腿,能攀岩吗?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可能很多人都会觉得不可能。但是,20岁的上海市残疾人文化体育促进中心的残疾人运动员苏妍,却用她的坚强和勇气,证明了这个答案是:能!在刚刚结束的2026年世界攀联残疾人攀岩系列赛韩国站中,从事攀岩训练仅一年出头的苏妍在AL2级别女子组比赛中勇夺冠军,这是中国残疾人攀岩项目历史上首枚世界顶级赛事金牌。
3岁因车祸截肢
出生在陕西咸阳一个小县城的苏妍,3岁的时候遭遇一场严重车祸,被附近煤矿的卡车撞断左小腿,骨盆以下都遭受严重损伤,导致她在一两年时间内不能下床,身体里安装着钢架支撑固定。
苏妍对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家人怕她难过也一直不提这些事,她只记得小学里的最后一次手术是五年级时。不久之前和姐姐的一次聊天让她才知道,原来,刚出车祸的时候,因为身体里装着钢架,她甚至不能躺着睡觉,只能一直保持坐姿;而且她每年都要跑医院,陆续进行了多次手术修复耻骨骨折等问题。即使吃了这么多苦头,现在的苏妍依然存在骨盆运动受限等问题,腰胯贴合受到影响。
12岁走上体育路
11岁时,苏妍到县残联更换左小腿的假肢,好动的她在玩运动器材时,被工作人员发现了她的体育天赋,推荐她走上体育道路。12岁的时候,她成为了一名射击运动员。后来,她又练习过射箭、自行车、短跑,最终在去年8月,正式转型成了一名攀岩运动员。这么多项目练下来,苏妍说:“最苦的是攀岩,最喜欢的也是攀岩。”
转行攀岩,契机出现在中国残联首次组建攀岩国家队。2025年4月,已经来到上海残疾人文化体育促进中心两年的苏妍被推荐去北京参加攀岩集训,好动又喜欢刺激的她,一眼就被外教选中,进入了国家队,当年9月她就参加了在韩国举办的世锦赛,并获得了第11名。更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在2026年世界攀联残疾人攀岩系列赛韩国站中,名不见经传的她战胜了许多名将和冠军选手,为中国捧回了第一枚残疾人攀岩项目国际比赛的金牌。
独腿难支成历史
第二次参加世界大赛就获得冠军,也许外界会以为是运气,或者是天赋异禀,当然,这两者也不可或缺,但是,苏妍和教练王健清知道,更重要的是日复一日的努力。
“没有左小腿,就让双手和右腿更加有力。”刻苦,让双腿健全不再是攀岩的必需条件。苏妍说,因为左小腿被截肢,她的左腿在攀岩时要先戴上一层硅胶套,外面再戴上类似攀岩鞋的防滑套。硅胶不透气,训练时间长了,腿一直闷在里面,就会起泡、磨破甚至抽筋。没有左脚可以使力,身体的重量全都靠双手和右腿分担。脱下手套和鞋套,苏妍的右脚长满茧子,手指也被反复磨破。去年,她的右手腕软组织挫伤,疼了足足一个月还没好利索,今年在大赛之前再次出现了挫伤和积液,令她非常紧张,就怕完不成训练任务影响成绩,所以一直咬着牙坚持。
意外摘金热泪盈眶
第二次参加世界大赛的苏妍,赛前并没有给自己定下太高的目标,甚至没有想到自己会进决赛。
预赛那天上午,当所有选手都攀爬完第一条线路后,正在吃东西补充体力的她从中国记者口中意外听到这个消息:“苏妍,你好像预赛拿第一了!”她不可思议地用单腿蹦跳着到大屏前去看成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午是预赛的第二条线路,苏妍对自己的发挥不太满意,觉得自己没有选择合适的攀爬方式,她反思说:“如果掉下岩壁前的最后一个点我选择用静态方式,应该可以爬得更高。”还好,有惊无险,苏妍还是以最高分闯进了13进4的决赛。
那天晚上,想着第二天的决赛,苏妍难得地失眠了,脑子里不停闪过各种攀岩的画面,0时许睡着,4时30分就醒了。她不断在心里默念“别想那么多”,强迫自己停止思考,但还是一直折腾到6时才重新睡着,8时30分又起床吃早饭准备出发去赛场了。因为是最后一个组别的最后一名出场选手,一直等到17时50分,苏妍才终于来到了决赛的岩壁下。在她之前出场的三名外国选手都失败在了同一个位置,她们都是资深选手,正是去年比赛的前三名,其中一名法国选手还是好几个分站赛的冠军,面对这样的压力,苏妍静下心来,深吸一口气,开始了自己的挑战。
很快,来到了最具难度的位置,前三个选手都是在这里掉下去的。从身体条件来说,苏妍不占优势,外国选手的臂展和腿长都优越于她,但是她有着冷静的头脑,身后更有队友和教练声嘶力竭的加油声:“苏妍,快上!”“发力!”队友们把嗓子都喊哑了,而她则愈发冷静下来:“她们都采用了静态方式想爬上去,我可以试试动态移动跃上去。”果然,静下心来的苏妍,轻巧一跃,爬上了这个难倒所有人的第25处岩点,锁定了这枚来之不易的金牌。
从岩壁下来,队友哭了,苏妍也激动得热泪盈眶。
从韩国回到上海残疾人体育训练基地,她沉下心来,对自己,也对大家说:“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少了一条腿,还能站上攀岩的最高领奖台,拿到冠军。我要感谢中国残联组建攀岩国家队,感谢上海基地建了攀岩墙。我还想告诉所有残疾人朋友,没有腿也可以攀岩,希望大家都来试试,攀岩一定会让你们更有勇气、更加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