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虹桥，触摸自然的灵动

林乐怡

◆文/林乐怡 摄/邹水根

钱塘江源头的群山连绵起伏，在浙江省衢州市开化县长虹乡的腹地，虹桥村静卧于溪谷之间。作为长虹乡两大中心村之一，它隶属于七彩长虹4A级景区，一面承接浙西深山厚重的人文根脉，一面拥抱着钱江源国家公园原始丰饶的生态肌理。山溪绕村，古意绵长，自然与人文在此相融共生，适合慢游寻访古木、登山寻幽，静下心来触摸这份山野独有的灵动。

古渡长桥，溯源二十五都文脉

翻开开化地方志与乡土史料，虹桥的人文印记自宋元便已落笔。宋元至明清，这片土地归属龙山乡二十五都，是古二十五都留存于长虹乡的核心古村落，旧时便是山乡商旅往来的节点。溪面宽阔，早年村民往来多依靠摆渡，山洪时节溪水暴涨，渡口便是山居生活重要的记忆符号。民国时期此地为五祥乡驻地，1949年后单独设立虹桥乡，几经建制调整，最终纳入长虹乡。2011年行政村规模调整，古名大澳源的道沃源并入虹桥，成为虹桥行政村下辖的自然村集群，包含老屋、大坑等6个小自然村。

虹桥之名，源自长虹桥。明代乡贤募资修建石拱桥，拱身舒展，远望如长虹卧溪，古桥几经洪水损毁、乡人重修，成为村落的精神地标。古桥不仅是通行要道，也是山乡社交、议事的公共空间，桥头的风，听过几代村民闲谈农事、商议乡约。漫长岁月里，农耕传统扎根于此，耕读风气代代相传。虹桥本村并无古寺、书院遗址留存，文脉沉淀在长虹桥、古渡口、道沃源古林与世代相传的乡土伦理之中。

古木留痕，道沃源千年古树秘境

道沃源古树林，是虹桥最富分量的生态人文宝藏。此地古称樟树底，唐代已有张氏族人定居，老屋自然村樟树底留存三株千年古香樟，是整片古树群中树龄最长的古树，旧时原有四株，一株于民国时期遭焚毁，余下三株历经千年山洪、风霜依旧枝繁叶茂，为县级挂牌一级古树，也是道沃源地名的由来。古树群整体有挂牌保护古树百余株，连片分布着数百年枫香、南方红豆杉，构成浙西少见的原生水口古林，梅树湾一带还设立自然保护小区。

古时山民信奉水口护村，先民栽植樟树、枫香守护水源与村落，护树的观念代代相传。行走林间，古樟主干粗壮，需要数人合抱，枫香枝干虬曲，秋日满树金红。这条古树步道适合短途徒步，穿行古林、聆听古树故事，是虹桥不可错过的寻访节点。

非遗民俗，山野间的活态传承

虹桥村延续着浙西源头村落鲜活的非遗与民俗传统。泉水鱼（唐鱼）古法养殖技艺在这里代代延续，史料记载唐代浙西山区便兴起山泉养鱼，虹桥村民承袭这套古老办法，在山腰引山泉筑池，活水常年循环，不投商品饲料，仅以山间青草喂养，鱼儿生长周期长达两三年，是扎根山野的原生农耕技艺。

逢年过节，这里保留着浙西山区典型的民俗仪式。打麻籽馃、蒸汽糕是代代相传的食俗，草龙灯习俗流传已久，村民以稻草、篾条扎制草龙，正月里巡游起舞，寄托祈福驱灾、期盼五谷丰登的心愿。这些民俗没有繁复的包装，依托节气与农事自然生长，藏在烟火日常里，成为虹桥人延续文化记忆的载体。

峰峦溪林，原汁原味的生态原乡

“九山半水半分田”，是虹桥村最贴切的地理注脚。村落地处钱江源水系上游，溪流自群山深处蜿蜒而来，穿村而过，汇入池淮溪，森林覆盖率高，属于钱江源国家公园生态辐射范围。道沃源片区的天空尖，是虹桥行政村境内的最高峰，海拔993米，登山起点就在大坑源自然村。山脊野生高山杜鹃连片分布，每到春日，繁花顺着山脊次第绽放，云雾在峰峦间流转，是虹桥极具辨识度的自然地标，适合喜欢轻登山的访客。

山林、溪涧、千年古樟、连片枫香共同构筑起立体的山野画卷，没有过度雕琢，保留着源头乡村最本真的自然灵气。春日山花缀满溪岸，盛夏浓荫蔽日，秋日枫林浸染山野，冬日山泉不涸、清泠流淌。

山野本味，源自水土的天然食材

好山水孕育好风物，虹桥的食材依从山林时序慢慢生长。古法养殖的高山清水鱼是当地招牌，山泉恒温洁净，鱼肉紧实细嫩，自带淡淡的青草鲜香，简单清炖，汤汁奶白鲜甜，是待客的头等美味。

近些年，虹桥盘活闲置厂房发展桑枝黑木耳产业，依托山区阴凉湿润的气候缓慢培育，木耳肉质厚实、耳片乌黑爽脆，经自然日晒干燥，原生风味十足，是村集体共富的特色农产。芭蕉芋也是虹桥田间富有记忆的作物，田埂、边角地块多有种植，宽大的蕉叶随风摇曳，地下块茎富含淀粉，旧时是山乡重要的度荒杂粮，如今可加工成蕉芋粉、粉条，叶片还可包裹点心，兼具观赏、食用多重价值。除此之外，开化龙顶茶园散落于缓坡山地，板栗、笋干、菜干、土米酒、番薯干随季节采收，一菜一食，皆是这片溪山馈赠的礼物。

古村新生，守住灵动的远方

今天的虹桥，既是承载二十五都古老记忆的古村，也是七彩长虹文旅板块之中的中心村落。村庄没有割裂历史与当下，在保护古树、古渡口、乡土民居肌理的前提下，稳步探索生态文旅的路径。访客来到虹桥，可以沿着长虹桥寻访古渡，走进道沃源古林拜见千年香樟，择一个晴日攀登天空尖，下山之后尝一盅清水鱼汤、一碗蕉芋粉条。古法养鱼、木耳培育、芭蕉芋种植、传统食俗，既是村民的生计，也是可以对外展示的乡土课堂。

山溪依旧缓缓流淌，长虹桥的故事还在口头相传，千年古樟静静伫立，天空尖的云海杜鹃岁岁如约而至。虹桥的灵动，不在于惊世的盛景，而在于千年乡土文脉、活态非遗民俗、高峰古林生态与山野原生食材的彼此相融，在钱江源头的群山之间，守住一份不疾不徐的乡土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