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04月05日 星期六
步伐 塞尔维亚诺维萨德街景 上海滩的烽火台 万塔之城蒲甘 窗与网 看孔祥东练琴 《前哨》疑案
第14版:夜光杯 2023-09-21

《前哨》疑案

周允中

《前哨》是由鲁迅和冯雪峰编辑的左联机关刊物之一,1931年4月秘密出版。创刊号题为“纪念战死者专号”,纪念被国民党杀害的左联五烈士。后来因揭露国民党的反动面目而被禁止。

当时谢旦如(新中国成立后出任上海鲁迅纪念馆副馆长)在虹口老靶子路(即今武进路)开办了一家公道书店,由孟通如(原上海市文化局长孟波之兄)负责邮购业务。那时候,冯雪峰经常来书店,将党内的机密文件交给谢旦如收藏。据孟通如介绍,鲁迅先生有时候也陪同冯雪峰来书店浏览观赏书刊。有时候,谢旦如不在,就由孟通如接待。公道书店两边是一家花店,一家食品店,互相连通,一旦有警耗,来人伪装买花人,或者是食品店的顾客。左联的机关刊物一般由冯雪峰组稿,谢旦如出资印刷。

《前哨》的刊头,是由鲁迅先生亲手用毛笔写成大字,制作成木板作为封面题头。由于白色恐怖,一般的印刷所不敢印刷,孟通如说是谢旦如找的一家小印刷所,楼适夷说是他找的凤阳路上的一家印刷所,而冯雪峰说是他寻找的一个私人印刷所承印的,此印刷所在横浜桥附近,老板是他的熟人。这是疑案之一。

因为暗中秘密印刷,老旧的印刷机又是脚踏的方法,无法进行双色印刷,也无法校对和补植,所以柔石被印刷成柔桑,冯铿印成冯鉴。木板题头《前哨》楼适夷说是红色的,而谢旦如保存的却是蓝色的。孟通如说,先是用红色的印泥,后来用完了,才只得用蓝色的。这是疑案之二。后来上海鲁迅纪念馆收集到一种紫色的,才算是解决了这桩疑案。

最关键的是:楼适夷在1960年发表的《记左联的两个刊物》上,根本没有提及谢旦如和孟通如,他只是在《送别江丰》一文中说:公道书店是当时左联的一个联络点,当时他从东京返回上海,就避居在书店楼上,后冯雪峰觉得不安全,就介绍他移居到书店后面公益坊16号和江丰(曾担任过延安鲁迅艺术学校美术部主任)同住。当时江丰还是美专的学生。楼适夷在白克路(即今凤阳路)找到印刷的地方以后,就和江丰守卫在印刷所外面,以防意外。印好以后,来了许多朋友,在公益坊帮助折叠、装订、盖印刊头、贴上照片。后来他在其他文章中提及:当时是他和江丰一起揿印《前哨》木板题头的。

孟通如则说,当年是他和楼适夷一起工作的。他揿印木板刊头《前哨》,这块木板后来保存在他哥哥电影事业家孟君谋处,后因日寇轰炸,木板被焚毁了。而楼适夷当时是在一旁贴烈士照片的。至于很多人来帮忙,是不可能的,如果这样,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冯雪峰却说,《前哨》是在他的家里,即当时住的拉摩斯公寓的地下室,将木刻制版一份一份印上去的。五位烈士的照片,也是一张一张贴进去的。

这是疑案之三。

关于《前哨》的多种不同说法,笔者只是提供以上这些史料,至于哪些说法是正确的?哪些是错误的?完全可以见仁见智,但事关重大,值得讨论。

孟通如的说法,来自我父亲周楞伽与他在上海鲁迅研究馆的谈话(当时他在该馆工作),事后有一张两人在馆外的合影,录于我父亲的文章《回忆谢旦如》(《新文学史料》1980年第2期)。事后,我父亲曾经写诗一首赠孟通如:

似水韶光五十年,话来往事兴平添。虫沙猿鹤云烟过,沧海桑田又变迁。大字《前哨》惊宇宙,小楼灯光诉沉冤。何时得供輶轩采,好时千秋史迹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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