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杯版行路难被我遇上了

东体特派记者 林龙

东体特派记者 林龙

被“留德华”昵称德铁的德国铁路公司（DB），早年因为准时、舒适、便捷而成为民众出行的首选。2006年的世界杯就曾给我留下非常美好的回忆。可如今的德铁，不准时成为常态，甚至经常因基础设施陈旧而毫无先兆取消班次。加之工会支持的各种罢工让德铁更雪上加霜，昔日美好不复存在。

借赞助本届欧洲杯之机，德铁本有打翻身仗的雄心，但现实却很残酷。前几周受洪水破坏，南部线路全部延迟，被取消班次达50%以上。科隆、多特蒙德等承办城市，铁路又故障频发导致停运，让德铁根本无法承受各国球迷涌入的巨大人流量。“肉搏”胜出的球迷往往高兴太早，火车会忽然停下并要求所有乘客立刻下车。至于下车后怎么办，德铁无从考虑，最多就是接受全额退票。

德国球迷早已习惯，多数会立刻抢占出租车或网约车，而外国球迷却往往幻想着德铁能派车来接他们到目的地。奥地利VS法国队的首场小组赛，约2万名奥地利球迷在清晨涌入德国，却被德铁止步于边境小城帕绍，导致很大一部分球迷没赶上晚上的比赛。市内交通也好不到哪去，科隆地铁一号线在欧洲杯开始后多次因为超载而停运，多特蒙德和莱比锡在比赛结束后很久都没有公交车来。出租车？不仅贵得离谱，还很难叫到。身处如今的德国，会无比怀念国内交通的便利。

对此早有心理预期。考虑所订酒店都位于偏远小镇而交通不变，更重要的是和采访对象约定的时间必须要准时赶到。所以，早早做了租车这个性价比最高的决定。刚到德国时，汽车王国的驾乘感受曾让我心旷神怡，也为各次重要采访提供方便。但随着欧洲杯采访的深入，却越来越感到了行路之艰难。

动辄几百公里远距离驾驶带来的疲惫不堪，时不时被250公里以上速度超车的呼啸而过带来的惊恐，受修路困扰而失灵的志玲姐导航…… 而这其中，最可怕的就是停车难题。德国停车的攻略，怎么做都不到位。很怕因为误解而吃到高额罚单，经常不惜为此多跑很多公里。两次小组赛遭遇的停车困境，算得上此次欧洲杯最心有余悸的回忆。

德国承办欧洲杯赛事的城市及周边酒店价格狂涨数倍，尤以比赛日为最。为节约成本，只能住在离各球场都很远的小镇，并像候鸟一样随比赛城市的改变而每天“迁徙”。这种小镇，公共交通早早结束。没有比赛的日子倒可忍受，哪怕遇到德铁的习惯性延迟，路上还能和乘客多聊几句倒也给旅程增添乐趣，正如我从多特蒙德回哈根的地区列车上就采访到一个志愿者。但到了比赛日，哪怕看完18点钟的比赛也不可能再坐车回来，而我要采访的小组赛都晚上9点开始。出租车不可能考虑，一个来回甚至要200欧元，也就是人民币1500多，夜里是否加额外费用也就不打听了……

所以，比赛日只能开车通勤。但，此次欧洲杯为认证记者办理的停车证数量太少，连德国本地的媒体都无法确保。就停车问题，和所有部门，甚至和组委会领导都多次沟通，但都无济于事。此次欧洲杯的安保非常严格，没任何通融余地。所以，只能自己找辙。

杜塞尔多夫的球场位于莱茵河边的一个郊区，和杜塞尔多夫国际会展中心连成一片，这一巨大区域都被划了禁停区——除非持证车辆。我只能是比赛当天早早开车去碰运气。兜兜转转了两三个小时才好不容易在5公里外的一个居民区路边找到一个停车位，虽然停车费也不菲，但因为在居民区，所以貌似还安全。只是，走到最近的地铁站要20分钟。辛苦不怕，去程也不怕，回来就遭罪了。看完球走出球场已经11点多，德国的天终于黑透了。和数不清的球迷排队等地铁就用了近一小时，好不容易挤上车却发现，每趟为欧洲杯加开的地铁并非每站都停。恰恰我要到的那一站居然就不停，我坐过头才忽然意识到这一点，结果又坐了半天才终于停下来。只能打开手机地图，连猜带蒙地寻找停车地。幸好拍下了路口的两个街名，指引着我在陌生的杜塞尔多夫城郊的深夜里，高一脚低一脚去寻找已完全记不清的停车位，同时也要按捺住内心的恐慌——时不时有一群输球的阿尔巴尼亚人高喊着激昂的口号迎面而来，或是遇到喝高的流浪汉。总算找到了车子，而此时已是深夜1点钟。在漆黑的德国高速公路上小心翼翼开车回到酒店停车场，虽然更晚了，但总算心定了。

第二天在科隆的运气好一点。莱茵能源竞技场在市区，也就是著名的科隆体院的隔壁。这里停车场的志愿者更友好，为我指出一个最近的适用于没停车证的记者停车场。但距离太远，就想着能是否像昨天一样在附近找一个。这次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找到的位置距离球场有2公里，但不需要坐地铁了，一路走过的都是居民区，所以，就这儿吧。看完球，走出球场，再顺利拿到车，只花了一个小时。而且这次是向市中心方向而和所有球迷同向而行，走快一点，再看着非善茬的就绕路行走，所以一路倒也安心。

接下来的淘汰赛，原本的24支球队只剩16支，申请停车证的机会大了一些，希望能有所获。否则，再这么着停车和找车，辛苦倒在其次，实在太耽误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