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

傅禹茗

福建省三明市列东中学初一（5）班

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里面是老屋的一小方天地。

简易的木桌摆在正中央，桌脚已经生了青苔。那上方本该是屋顶的，却不知是谁奇思妙想，掏空留了一片天。记得小时候，与爷爷奶奶吃饭，便会缠着他们问：“为什么上面有洞？”而爷爷奶奶呢，却总是笑而不答，让我自己想。小孩子的想象力总是天马行空的，于是我便隔三差五冒出新想法。“是不是有仙子下凡，给他们留门呀？”“还是家里太暗，晚上要借着月光照亮？”“难道是让鸟儿飞进来陪我玩吗？”这些问题困扰了我好久，爷爷奶奶却总不告诉我猜对没有，听了我孩子气的想法，只是笑得皱纹横生，再敲敲我的头。

老屋门前是有一棵树的。我一直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树，只记得它长得奇怪。别的树木一行一列，笔直挺立，而它却别具一格，不仅与它的兄弟们不在一条线，还是斜着长的，就好似其他树是放哨的士兵，它却是来当吉祥物的。但那棵树虽长得奇形怪状，却为我增添不少乐趣。小孩子好动，儿时的我便将旺盛的精力释放在那棵树上。我常拿了绘本、零食上树去，一待就是许久。那枝干倾斜，十分好攀，不一会便到了树间。坐在枝干上，手中虽然翻着绘本，眼却并不安分，时常这看看树上的小虫，那瞧瞧大人们做家务，或者透过枝叶观望天上的日月流云……

老屋后是一座山。那山上，几乎种满了竹。每年春雨过后，清明回家去，屋里总弥漫着一股清爽的味道，好像要驱走人们的哀伤。儿时不知世事，读了绘本知道大熊猫爱吃竹子，便天真地以为有竹子的地方就有大熊猫，拉着爷爷奶奶的衣角要上山去找，爷爷奶奶听了笑得厉害，还叫着“傻丫头”，我便赌气自己开了后门，想上山去。那山不高，但因为我那时身量尚小，仰视那座山时，心里就浮现“深山老林”四字，便一步也迈不开了。当爷爷奶奶在后门找到我时，他们才一边忍着笑，一边告诉我，那山里不会有熊猫，山里也没有什么妖怪，没什么可害怕的。

再大一些，我上了学，爷爷奶奶也搬到家乡的镇上，那老屋便闲置了。

城市的生活总是忙碌的，我虽有时会想起那座老屋，但思念之情也总是一闪即逝。直到父母在餐桌上无意间谈起老屋的拆迁。我好似恍然一梦惊醒，原来我已经离开了那座房子这么久，那处童年时的安乐窝，所依恋的故里，竟然悄然离开了我。而我却连它的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

又一年春来，我随父母回了一趟家乡。静静地站在老屋前，那种美好重又唤起了我。长风刮过乡间，春雨过后的空气中依然有竹的清香散漫开来，那棵不知名的树依然倾斜在那，但那座老屋却只剩拆卸后的木头堆积在此。

风儿拂过，那股清爽的味道犹存，老屋的遗骸就在眼前，它们承载的，是我的过往，我的童年，我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