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04月20日 星期六
龙福(书法) 读书与日记 爱你的新春礼物 年味之魂 书签 等的就是这场瑞雪
第7版:夜光杯 2024-02-12

等的就是这场瑞雪

叶辛

在上海刚度过一个暖暖的“三九”,正在揣测“四九”会不会来寒潮,从贵州来了一条信息,说从元月的21日夜间开始,梵净山肯定会有雨雪,让我务必赶过去;哪怕没有雪,即使落下来的是冻雨,第二天黎明山山岭岭之间的冰凌,也是很有西南山乡特色的。

我等的就是这场雪啊!

元旦那天,在黔西南的普安县,参加“贵州绿茶第一采”活动之后,天阴下来,体感寒人。有老乡对我说,这感觉,像是要下雪的样子,于是我就耐心等到了元月8日,天反而暖和起来,老乡又说,雪不会来了。干等着也无趣,我回了上海。

哪晓得才回来10天,又说雨雪要来。不是预测的21日来嘛,我赶紧订票,迎头撞上了“春运”的前奏,只订到上海到金华的座位票,从浙江的金华站到达梵净山所在的铜仁市,只有站票了。非要赶过去的旅客,只有上了车补票,碰碰运气了。

我等的就是这场雪,决定上车以后抢着补票,看看有没有运气?

故而21号下午一上车,找到位置后,我就去寻找列车长。只见一堆十几个人围住了戴眼镜的姑娘,纷纷嚷嚷着补票。

我也要补票,补一张从金华到贵州铜仁的座位票,只见戴眼镜的姑娘一边手脚麻利办理补票,一边放大嗓门道:“讲清楚了,商务座、一等座、二等座一个座位也没有了。补上了票,只能站着。”

我让她看看我的模样,对她说:“我七十多岁了,你看能不能找你们列车长商量一下,给我找一个坐处。”

她哈哈一笑:“我就是列车长,老同志,我说的是实话,真的一个座位也没有了。你先回自己位置上去坐着吧。有办法了我找你。”

我盯着她的胸牌,凝神一看,上面清晰地标明:列车长,钟鑫。

我只得坐回自己的位置,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身旁姓但的贵州思南的小姑娘安慰般对我说,她是上个月就预订了票,“你两三天前订票,是完全不可能订到座位的”。我忧心地想,谁叫我等着山乡的这场雪呢,坐到了金华,后面六个多小时的车程,只有站着过去了。年轻时代当知青,挤着站着回上海探亲是常事。看看我还能不能熬吧。

半个小时之后,处理完补票事宜的列车长来到了我面前说,座位还是没有,考虑到你老同志七十多了,到了金华,我会来喊你。

我惊喜地问:“你有坐处了?”她摇头道:“没坐处,我只有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你坐。”

车到金华,她准时来到我座位旁,把我带到两节车厢的接合部,让一位占着位的列车员起身,然后对我道:“工作座,简陋一点,你坐吧!”

道谢以后,我坐下了。心也安下来,余下来那么长的六个多小时,我终于有个座位了。

可能是冲着我对梵净山这场大雪的虔诚和期待吧,列车刚刚进入铜仁地界,一场纷纷扬扬的雨雪已经落了下来。

当我换坐上梵净山尚空主任的小车,直驱梵净山腹地时,扑面而来的白色雪花已绕着小车纷飞。

半夜在山里入睡,第二天清晨一觉醒来,梵净山已是一片雪白的晶莹世界,高高低低的山山岭岭、层层叠叠的逶迤群峰,全部都笼罩在一派童话般的氛围里。我站在白色的山谷里,眺望着密密树林中厚厚的雪野,远远近近的山峦万籁俱寂,只有谷底深处的流水,腾跃着、飞溅着淌过河谷中央大小巉岩、石头、石块,大一点的岩石上,都覆盖厚达盈尺的积雪,而小小的石块、石头上,那一层雪花就如同戴着白帽子。雪仍在下,雪花还在飘飞,我走进以往熟悉的林间小路,只觉得自己步入的是一片陌生的仙境。

哦,这一辈子,我多次走进过世界自然遗产地梵净山,饱览过梵净山春、夏、秋三个季节里壮丽的景色,唯独在下着大雪的冬日里,从来没有来过。

年过七旬,我以为再也不可能见到老人们给我盛赞过的梵净山白雪了;没想到心中有盼望,大自然似乎也猜到了我的心愿,突如其来的,给我送来了这么一场漫天皆白的雪山美景。

可以说,在我步入75岁的冬天,我等的就是这么一场大雪。

我把这点感悟对随我一起进来的年轻人说了,他们一边抢着镜头,一边高声打破了寂静道:“等来的是一场瑞雪啊!叶老师。”到底还是年轻人脑子灵活哪,是啊,是瑞雪,瑞雪兆丰年啊!

我们的祖国大地,我们生活的家园,乃至我们中华民族,都在等着这么一场瑞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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