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田田

秋水

这段时间，我们家里几乎每天都收看央视农业农村频道。收获的季节，祖国大地各呈风采。北方，辽阔，一大片成熟的玉米、水稻、黄豆，几个收割机横向排开同时进行作业，颇有气势，画面感特强。南方，秀丽，沿着山势蜿蜒有致的层层梯田，也能用特制的小型农机收割，黄的稻田，红的农机，绿的山景，好一幅山田丰收图。还有浮在水面如同红地毯的绚丽的蔓越莓，在网中腾跃翻跳的鱼儿；立体农业，稻田养鱼、养虾、养螃蟹；科技种植，土豆长成挂在棚子里。看这些电视画面，觉得有美感，有趣味，长知识。

有一天晚上，看一个种荷的节目。遇到的问题是荷花结的莲子或少或小，影响收成，节目组请一位种荷高手到现场诊断和指导，来到田头，电视里出现一大片荷田。这个时候，我大声说：“找到了！”儿子也几乎同时说：“找到了！”电视画面是一大片荷田，荷叶高出水面，连成一片，正好有微风吹动，连片的荷叶随风摆动，摇曳多姿。我说：“这就是田田！”

事情是这样的：上班途中经过的一个园子的水池里，今年种了荷花。看到荷花，我不由想起朱自清先生《荷塘月色》中的那个“田田”。“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高中时语文课本中对“田田”的注释是：“形容荷叶相连的样子”。“田田”是个什么样子，一直想看看。我生长在江南农村，儿时所见，长河纤塘，小桥流水，桃花盛开，稻田满畈，见过满田畈鹅黄的油菜花、艳紫的草籽花，却没有见过大片的荷池。这几个月来，每次经过这个荷花池，总要找找“田田”。早晨，阳光并不均匀地洒在荷叶上，看不到田田的样子。中午，持续高温气候下，知了在树上吃力地叫着，荷叶晒在骄阳之下，都要被晒干了，哪里还有田田的样貌？傍晚，没有风，荷叶不动，也没有田田的影子。有时候有点风，吹动荷叶，可还是没有“田田”的视觉感。古诗中说“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应该有一片较大的荷池。这个荷池太小了，荷叶不够多，不够密，没有足够的视野，达不到“弥望”的视觉效果。我无意中在家里说了在寻找田田，还打趣说，是何田田，不是何登登。——何登登是越剧《何文秀》中何文秀的儿子。妻子和儿子都学过《荷塘月色》，这次在电视中看到那片荷叶的画面，才会几乎与我同时说“找到了！”

四十多年寻觅，这次在电视上初见田田。看来，荷叶田田，那种姿态，动感，生机和韵味，还得到广阔的田间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