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单一份小笼包到我预留的地址”“帮我订一张去杭州的火车票”,只要对手机说出需求,它就能自动完成下单指令。这不是想象,能够跨应用自动操作的人工智能手机即可做到。技术创新在带来便捷应用的同时,安全风险、权责归属、公平性等问题也随之而至,AI手机的合规制度构建值得关切。昨天,由三中院—华政科研创新合作平台举办的AI手机合规制度构建研讨会召开,来自法学界、司法界的数十位专家汇聚一堂,共同探讨新技术新产品带来的监管挑战。
与传统智能手机相比,AI手机把大模型直接写进芯片和操作系统,具有自主性、感知决策、快速响应等能力,也孵化出语音订票、AI导购、离线会议速记等新场景。然而某知名大模型AI手机上市后却引发争议,其获取权限允许应用模拟用户输入事件,或将带来用户账户安全风险,因此受到微信、淘宝及多家银行应用的屏蔽。有关个人信息的保护始终伴随信息技术的发展。华东政法大学高富平教授指出,个人信息保护以个人为主体,核心是通过信息处理全流程保障用户知情权,防范数据滥用侵害个人尊严与自由。但在AI时代,个人数据的收集、控制与处理全面“失灵”,用户知情权难以保障,隐私泄露成为常态。“AI更加加剧了每个人的失控、无力感。”高教授指出,个保法发展的未来一定不是简单的修补改造,而是重建。
AI手机引发的隐私安全、数据权属、不正当竞争等问题亟待厘清,如何在鼓励创新与规范秩序之间找到平衡,成为监管与立法的核心命题。世界知识产权组织仲裁员陈锦川提出,应该秉持“不扼杀创新、不放任风险”的原则,通过正当竞争方式实现利益平衡,从而形成新的利益格局。
就在本月10日,《互联网应用程序个人信息收集使用规定(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规定》)出台。华东政法大学副教授徐骁枫认为,新规恰为AI手机这一技术革新与风险共生的产物划定了合规坐标系。徐骁枫指出,AI手机凭借端侧大模型的本地处理优势与跨应用协同能力,重构了人机交互范式,却也因“无障碍权限滥用”“数据流动模糊”“责任链条断裂”等问题,对个人信息保护体系形成冲击;《规定》的核心价值在于以“最小必要”“透明可控”“责任闭环”三大原则,为AI手机的创新划定安全边界,同时避免过度规制扼杀技术潜力。华东政法大学特聘副研究员王镭说:“我们需要重构个保法的规范意义,即避免信息与人之间的意义关联给个人权益造成影响。而不与人产生意义关联的纯粹数据处理技术过程,不应落入规制范围。这也是鼓励技术发展和创新的应有态度。”
本报记者 易蓉 实习生 张雯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