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1月14日 星期三
苍石遇真人(中国画) 享受与付出 梦回“源茂里” 遗丹与仙人米 缓解老年“糖友”夜间困扰 这一年,AI让我变笨了 路旁的老照片
第16版:夜光杯 2026-01-14

路旁的老照片

袁念琪

法国不少城市的路旁,挂着或立着黑白老照片,都摄于21世纪之前,皆是照片所拍处的往事,有单张也有一组。

照片内容最多的是关于“二战”的,基本有两种内容:一是轰炸后的废墟,比如鲁昂火车站旁的公交站、勒阿弗尔的圣母教堂……位于诺曼底地区的法国第二大港口勒阿弗尔,几乎在1944年9月被夷为平地。二是定格解放日的欢庆,比如在图卢兹、枫丹白露的市政厅前。其中,图卢兹市政厅对面的长廊几乎一柱一照,不知为何,某政要照片脸部还有一道道划痕。长廊与市政厅间是个不大的广场,这样的广场向来是一座城市的风云际会地,有不少照片也记录了在此发生的大事。

在雷恩,还挂出了城市解放者的照片,那是巴顿第3集团军第4装甲师师长约翰·伍德。同拍解放,圣米歇尔路边那张照片构思巧妙,留下回味和遐想。画面没常见的欢庆人群,只有交谈的两人:美军士兵与当地人。前方不远是著名的圣米歇尔山,右侧是美军用吉普车一角。

路旁老照片也有例外。在埃克斯去塞尚画室的路上,见路边座椅旁有老照片,画面视角是从此地眺望画室。塞尚与左拉是波旁中学同学,也是朋友。城里的Les Deux Garcons(两个男孩咖啡馆),当年来得最多的两个男孩就是塞尚和左拉。

后来在雷恩,见所住酒店对面是左拉中学,便心生好奇。左拉生在巴黎,此外只住过埃克斯,这里怎会有以其名命名的学校?学校沿马路的铁栅栏上,挂着一幅幅老照片,看过方解疑团。130多年前,学校为军事法庭,1894年上尉德雷福斯在此受审,被控向德国出卖军事机密,被判终身流放。判决证据不足和审判程序不公引发公愤,左拉挺身而出,在1898年1月13日的《L’AURORE(曙光报)》上发表《J’Accuse(我控诉)!》。不料自己反吃官司,被判监禁1年和罚金3000法郎,后来流亡伦敦。学校以左拉命名是表达雷恩人的致敬。

我最早读到的左拉的小说是《妇女乐园》,每次去巴黎都会兜乐蓬马歇,据说这里是小说背景地。梵·高也爱左拉的作品,在其《静物:打开的圣经》和《花瓶中的夹竹桃与书》里都摆一本左拉的小说。1908年,被誉为“人类的良心”左拉的遗体被安葬于巴黎的先贤祠。1998年,在他发表《我控诉》100周年之际,时任法国总统希拉克致信左拉后裔时写道:“让我们永不忘记一位伟大作家的勇气,他冒尽风险,不畏自身的安危、名誉甚至生命,运用自己的天分,执笔为真理服务。”

路边的老照片,让人们记着城市的过去,也让历史告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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