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些什么

图一 舄（金文） 图二 舄（金文） 图三 旧（甲文） 图四 写（石鼓文）

徐梦嘉 文/图

写，繁体作寫，从《说文解字》起，历来学界认为是从宀、舃声的形声字，其实不然。

舄是写的本字。《说文解字》：“舄，鹊也。象形。”“写”的金文（图一）宛如一只带有排泄孔（字下的孔形）的鹊鸟，此刻当是排泄后，怡然自得地双翅舞动。一款舄的金文（图二）有观点认为将鸟的右翼误演绎写成形似“臼”的，我研究认为此款的金文其实分两部分，上部分就是鸟巢的臼，下部分还是排秽后振翅爽歪歪鸟，此构形不将鸟放在臼或表示鸟巢的“凵”上（甲文旧繁体作舊，即鸟在臼中，图三），指明舄排泄是在住所（巢）外，遂干干净净舒舒服服地歇息在住所（巢）中。两款金文舄都是潟、瀉、寫、泻、写的原始字形。顺语，东周石鼓文的写（图四）起在已有的鸟臼巢上再叠上表示房屋的宀部，此构形搭配一直传承到繁体正字“寫”。

鸟类排泄的“写”，借用表示舒泄情感的写，无疑是古人用字的天花板操作。《诗经·邶风·泉水》：“驾言出游，以写我忧。”出门游玩，一边驾车一边与同伴聊天，以排解心中的忧愁。从新石器时代陶器（目前已知最早的陶文类符号是河南贾湖遗址的刻符，距今近8000年）起，从符号文字到殷商甲文，都是以刀代笔刻写或提笔书写，表达思想。将书写动作转化为后世的书法艺术（尤其是草书），更是人们宣泄感情和情绪的范式，通过笔墨线条完美地抒情则是书写的最高境界。写的外延带出写诗、词、曲、赋、文等一切汉字作品的畅意抒怀。古代画者还强调将书法用笔巧妙地融入到绘画的笔墨线条之中，画上落款往往用“写”。绘画术语中也常用写：写生、写实、写意、写形、写真、写神。这些以“写”为核心的表现法构成了中华国粹艺术特有的审美维度。

“写”的鸟雀在鸟巢排泄秽物本义带出动作“写”的多种衍义，而历来写（舄）还有多个无解的“字义说”都可从鸟与鸟巢中找到答案：1.鞋子说。“舄”也可以泛指鞋，舄履是商周时期出现的传统鞋履，兼具实用功能与礼仪象征意义。2.置物说。《说文·宀部》：“寫，置物也。从宀，舄声。”舄声则是《说文》的说辞。舄的鸟巢形如草囤，草囤用稻草麦秸秆等天然材料编织而成，是广泛使用的储存粮食等的容器。3.移置说。“写”的本义移置与迁移相通。鸟类受到干扰或外部环境影响会常迁徙窠巢，候鸟则随季节变更迁徙。移置展开，把自己的心声倾泻在纸上，传递给他人看，何尝不是一种移置。4.浸渍说。《汉书·沟洫志》：“舄卤。”表示咸水浸渍的盐碱地，如土地被鸟的屎尿浸渍。5.柱础说。舄通“磶”指柱础。是中国传统木构建筑中位于屋柱压力的垫基石，扁圆的鸟巢形同柱础。6.姓氏说。“舄”这个罕见姓氏，同样与舄履有关。主流认知是源于周代掌管舄履的官职。

岁序更迭，马蹄声声。此刻，意犹未尽的我还要再“写”些什么来倾诉情感呢？那就是：伟大的中国人民已高举着如椽之七彩笔，跨上了奔驰之丙午马，会在新的一年里，在天地间谱写新的最壮美的华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