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烂漫是吾师

怀谷

“天真”出自《黄帝内经》，指的是人与生俱来的真气，这种真气与肾气的盛衰密切相关，是决定人体生长、衰老和生育功能的关键因素。《黄帝内经》的“上古天真论”强调了养生的重要性，指出养生不仅可以预防疾病，还能延年益寿。具体方法包括精神修养、饮食起居、气候适应和体格锻炼。

后人将“天真”解释为不受礼俗拘束的品性，心地单纯，性情真诚，没有任何做作和虚伪。《庄子·渔父》：“礼者，世俗之所为也；真者，所以受于天也，自然不可易也。故圣人法天贵真，不拘于俗。”杜甫赞李白：“剧谈怜野逸，嗜酒见天真。”苏轼亦自悟：“诗不求工字不奇，天真烂漫是吾师。”

“天真”发自本心，是本性的一种自然流露，倘若再深究一层，就涉及禅宗讲的“自性”了。悟性好的人，能保持一定的“自性”，或许叫作主体意识比较强烈；而悟性不好的人，一般都会随波逐流，容易失去自我。从人性中流露出来的天真最为珍贵，而刻意表现的天真就有些做作了。

王阳明有《示诸生》诗：“尔身各各自天真，不用求人更问人。但致良知成德业，漫从故纸费精神。乾坤是易原非画，心性何形得有尘。莫道先生学禅语，此言端的为君陈。”先生是把“良知”与“天真”当作一体的，天真成了人自己的品格，并不能被世俗污染，也不能和别人同流合污。即便被人说成幼稚，被人说成没涵养，他也照样保持天真的品性就很难得了。

天真不免幼稚，儿童的天真容易表露出来；老年人的天真却有返老还童的感觉，且看那《射雕英雄传》里的老顽童吧。不过，天真不是容易得的，保持天真，才会接近圣贤，而不会变成凡夫俗子。

笔者有感于此，欣然作《天真赋》：“夫天真者，非赤子之懵懂，乃灵台之澄明。如清泉出山，无尘滓之混；似新月初升，有莹澈之光。观世相之纷纭，不为目迷；处俗流之扰攘，独抱心贞。守此真者，见山是山，见水是水，无机心之巧算，无世故之逢迎。其笑也由衷，其泣也挚诚。虽经霜雪，不凋本性；纵历沧桑，犹存赤诚。故曰：天真非愚，乃大聪若拙；天真非弱，乃至刚为柔。呜呼！葆此天真，可与天地精神相往来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