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洲
回想起来,认识吴先生也有近二十年时间。他的交游广泛,出版界、作家圈是他多年声气相求的朋友群体,每有需要,多请他办理。他也乐意出手相援。2023年,他66岁去世,引人叹息。
我是先读到他那本在华语世界有开创之举的《我的藏书票之旅》后,才于几年后认识他的,那时候他在读书界闻名遐迩。由表及里地看,他是个忧郁的人,忧郁的脸上挂着忧郁的情绪,即使笑也带着忧郁与腼腆,说话轻声细语,语速较快,即便这样,朋友相聚时,也还是爱听他说话,文人轶事、掌故,让人愉快。
2008年湖南岳麓书社委托我每年邀请一位著名学人前去办讲座,大约在2010年我向吴先生提出意愿,他很是高兴,说很想拜访这家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即出名的出版社。听闻他酒量好,时任岳麓书社社长的曾主陶先生约局,请来同样豪量的湖南省博物馆老馆长熊传薪先生开怀豪饮,熊先生年轻时参与发掘马王堆汉墓,趁着酒兴,我问熊先生当年马王堆出土的那些酒,有没有胆量尝试,熊先生借酒兴说,那时候年轻无畏,真的有胆试着喝过。这是题外话。不过看得出吴兴文先生好酒,是逢酒必饮,每饮必醉。
他听闻我在做《鲁拜集》复刻本,特意送给我一本黄克孙七言诗译本供参考,在制作许渊冲译莎士比亚作品时,他又特意给我英文版莎士比亚作品插图选录图册。我能明白他的心意,是既想为我提供帮助,又不愿意让你觉得他在刻意而为,像随手一个不经意的动作。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北京外文局门前的大马路上,他急匆匆跑向101路公交车站,朝我摆手比画,表示他赶车来不及互问,我朝他摇摇手算是致意。未料从此别过,几年后传来他离世的消息,竟茫然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