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磊
作家孙犁回忆母亲,写道:“1956年,我在天津,得了大病,要到外地疗养。那时母亲已经八十多岁,当我走出屋来,她站在廊子里,对我说:“别人病了往家里走,你怎么病了往外走呢!”读到这里,心里一震。
有人拆字,把“家”字解释为一间屋子一头猪,意为有立锥之地,也有薄产。我觉得,家是个有念想、有牵挂的地方。家有老母亲在,千里万里,总是要回去的。
我幼年丧母。十六岁考上师范。外出上学那年,祖母八十二岁。每到周六,白发苍苍、裹过小脚的她总要到村口等我。久候我不至,她便坐在路边的青石堆上,一坐就是一个下午。这,我是多年以后才知道的。孙犁母亲那句“病了往家走”,说出了一个道理,在亲人眼里,一个人在外活得是否光鲜并不重要,平安与健康才是他们牵挂的。所谓“家”是这样的:当你累了、痛了、病了,可以随时返回,休养生息。
家,就是一张大弓,把你从那个低矮的小院子里射出去,看着你开枝散叶,落地生根。也看着你快乐或者压抑,萌发或者张扬,愉悦或者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