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去的给水站

□ 侯宝良

说起上海曾经的给水站，在上世纪老城改造前，那是司空见惯的。尤其是棚户区、城区边缘的城中村，居民用水既没就近河流，又不可随意打井，于是自来水公司为改善这些没铺设水管到家的居民的用水情况，在居住点附近一处空地上铺平水泥地，砌起大水池，池子里盛着干净水，有水瓢供舀水。边上安装了一些水龙头，以便大家分散用水。给水站由专人管理，出售竹筹，凭筹用水。这也是为当地老百姓办了一件实事。日后这里就成了附近居民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地方。

每天从清晨到中午前，这里成了居民最热闹的地方，菜场买菜回来的阿姨妈妈在此拣菜、洗菜，淘米。有荤腥鱼肉在此洗净也方便，湿垃圾顺便丢到就近的垃圾箱，回家也干净了许多。这里也好似信息集散地，与来挑水、用水的邻居一起拉拉家常，家长里短讲讲“小道消息”非常热闹。周围邻居一有新鲜事情，难逃这里的耳目。谁家的孩子考上大学了，谁家孩子与哪家的姑娘相好，都是口无遮拦的谈资。要说石库门蕴藏邻里情，这里同样演绎民间真善美。遇到清洗被褥、床单之类的大件，你别怕一个人拧不干，大家看见都愿意上来搭把手，你那头往左转，我这头朝右绞，三两下就绞干了。

我同事老徐曾羞答答地告诉我，他与老妻就是以给水站为媒，结下了秦晋之好。老徐这人憨厚老实，乃家中老大且弟妹多，重活都是他顶着，每天缸里用水都由他挑满，新搬来的姑娘在给水站经常得到老徐的帮助，有时看姑娘拎水吃力，他便上前搭把手送回家，了解姑娘的父母都年老力弱、妹妹还小，怜悯之情涌上心头，日后他索性承担了姑娘家担水之责，人嘛，日久生情，如此一来二去也博得了姑娘全家的好感，百年好合也在情理之中了。

上世纪八十年代，上海吹响了老城改造的号角，随着大批的老房拆迁进程的加快，结合市政建设项目的推进，大批居民告别了集体用水的给水站，住进了独门独户用水方便的新公房。饱受风吹雨淋的给水站渐渐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成了我们远去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