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昊鹏,《辽沈战役——血战塔山》
尹代波,《歌乐山下的精神薪传与幸福回响》,雕塑
王剑锋,《我听见了他们的歌》
李戈晔,《历史的记忆——四行仓库》
陈危冰,《又见渔村》
陈迪,《海上红韵3(中共二大会址)》
◆小新
将镜头从宏大叙事转向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城市街巷的烟火气以及科技前沿的未来想象,从第一届到第四届,“江山·人民”系列努力尝试从宏大叙事到微观视角的自觉转身。 ——编者
“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这一论断为新时代文艺工作确立了根本价值坐标。
步入上海海派艺术馆“江山·人民”展厅,开篇迎接观众的并非巨幅山水或历史画,而是上海美院副院长翟庆喜创作的三组人物雕塑——《陈望道》《林心平》与《任光》。“当我们与这些历史人物的目光相遇就会读懂,今天的甜蜜与安宁,都是他们用再也吃不到的糖、再也长不大的青春换来的。”上海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授王剑锋说。
这个细节,恰是第四届“江山·人民——新时代中国优秀中青年艺术家学术邀请展”最鲜明的注脚。自2023年创办以来,“江山·人民”系列已走过三届,分别聚焦中国画、油画及女性艺术,而这一次,76位来自全国近20个省市的中青年艺术家、200余件涵盖国画、油画、版画、雕塑及综合材料的作品。海派艺术馆馆长李磊表示,海派艺术馆的办馆理念是“大海派、大文化、大服务”,“以人民为中心不是抽象的口号,它要求美术馆打破精英壁垒,让艺术回到人民中间。”
这是一次视角的转换,更是一次艺术语言的重构。
四大板块,一种温度
展览精心划分为四个篇章——“人间烟火·眷眷亲心”展现家庭温情;“大地长歌·劳动者赞”致敬各行各业的建设者;“丰稔时节·盛世欢颜”描绘物质与精神的双重丰收;“星河入梦·科技畅想”则探索科技与未来的共生关系。
其中,李戈晔的《历史的记忆——四行仓库》以纪念碑式的构图描绘抗战旧址的庄严影像,作品素材多来源于真实历史图像,这些图像在被重组后得到了强化;陈迪的《海上红韵3(中共二大会址)》以静态器物唤起观众对革命历史的追忆。梁昊鹏的巨幅油画《辽沈战役——血战塔山》以150cm×360cm的恢宏尺幅再现了东北野战军在塔山地区进行的那场空前激烈的阻击战。四个维度共同根植传统、面向未来,构成了一幅充满希望与活力的新时代图景。
“大众往往容易将主旋律局限于战争与厚重历史,但‘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老百姓的安居乐业、街头巷尾的日常烟火、国家建设的繁荣景象,都是最动人的时代印记。”王剑锋说。
这种理念在作品中得到了鲜活的印证。王剑锋的油画《我听见了他们的歌》以猩红底色上的纯白群像,铭记烽火岁月中的少年英雄;尹代波的雕塑《歌乐山下的精神薪传与幸福回响》以当代具象雕塑语言,传承着革命烈士舍身为国的光辉精神。
中青年力量,勇于探索
本次展览的参展者多为顶尖美院骨干与当代艺术新锐。他们没有打“安全牌”,而是纷纷拿出极具学术探索价值的新作。
在四川美术学院钟飙的大幅油画《天若有情天亦老》前,许多观众驻足。这幅画打破了他早年黑白具象人物的成熟风格,大胆采用半抽象表现手法,大量运用刮刀、颜料泼洒与流淌工艺,构图巧妙借鉴中国古典园林的留白章法,极具东方美学意境。上海版画艺委会吴韦萍在传统版画基底上叠加手绘中英文符号,让简单的少女形象折射出当代艺术的多维寓意。跨界融合与打破常规,成为展厅常态。
苏州美协主席陈危冰带来的两件作品均以乡村振兴为主题。其中一件入选第十二届全国美展,创作契机源于他接待中国文联新时代创作采风团时的深入体验。“当时正好是全国美展展览前期,在这个过程中,我就创作了一件以我们太湖流域、苏州江南农村现代化为主题的画作。”在座谈会上他回忆道。他的另一条创作脉络更令人瞩目——将南宋诗人范成大的《四时田园杂兴》60首诗全部转化为诗意画,2024年在北京画院美术馆举办主题展览后,又走过了石家庄、洛阳、淮安、潍坊、澳门等10个省区市的12个城市。“这一路走来,我自己在跟各地交流的过程中,不停地总结,也跟不同的人群、不同文化背景的专家进行交流,对于守正创新又有了更深的理解。”他说。
上海大学上海美术学院副院长毛冬华在座谈会上分享了自己从“观海望京”到“笔墨构城”的探索历程:“张择端描绘的是他当时的汴梁城,今天的艺术家同样可以把城市、景观当作梅兰竹菊和大山大水进行表达。”她主持的“笔墨构城”上海美术学院城市山水作品展汇聚了35位师生的70余件作品,其中,毛冬华的《观海系列》用墨骨积墨法描绘现代建筑玻璃幕墙反衬下的城市场景;倪巍用中锋焦墨勾勒大都市的造型;田佳佳以俯视视角画下上海的苏州河流经外滩源、汇入黄浦江的独特景观——这些作品以都市建筑景观为主要题材,尤其关注以笔墨绘写上海城市景观。
2025年该展赴京在中国美术馆展出,中国画以创新的面貌参与了城市的文明对话。
同济大学建筑学院教授胡炜则从更宏观的视角提出:中国艺术的本体是内向的、人格化的审美追求,与西方建立在数理理性基础上的外向科学化形成互补。“不要太过注重现象,而要注重本体。中国的艺术本体是什么?不要太多注意简单的笔墨语言或题材的继承,而应放在更为核心的本体继承上。”
陈明园的石板写生作品则提供了一个有趣的插曲——布展时,经艺术家同意,策展团队大胆调整了作品的摆放方向。这一细节让人联想到艺术大师吴大羽的“宇宙视角”——从宇宙观看万物本无固定方位。
上海大学上海美术学院教授马琳的参展作品《岩羽生境》是一件装置艺术——以中国本土鸟类为视觉原型,将中华五色的色彩精神与岩彩的矿物质感、AI生成技术相结合。有趣的是,100只鸟中有一半是发动社区居民和学生创作的,“等于是大家的作品,也是一件共创的作品”。这件作品将传统岩彩通过人工智能以当代装置方式呈现,探索了传统艺术的当代转化。
展览开幕当天,许多小朋友在现场流连忘返——因为作品营造了一个沉浸式的互动空间,观众可以在鸟的丛林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感知节奏。
这些艺术实践让人联想到当下方兴未艾的“新大众文艺”——随着互联网、人工智能及各种新技术的兴起,人民大众可以更广泛地参与到各种文艺创作与活动之中,真正成为文艺的主人,而不是单纯的欣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