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7月08日 星期三
西乌旗白马节 清露滴幽林  中国画 我的字可值不了钱 海上申窑 他用十六种语言和星星打招呼 北大荒的诗 “杯”里的“世界”
第14版:夜光杯 2026-07-08

他用十六种语言和星星打招呼

钟立风

1920年,二十岁的博尔赫斯与父母、妹妹旅居西班牙时遇到了一位文学引路人。他晚年回忆:“至今想到我曾拜他为师我依然感到幸福。”这位让博尔赫斯念念不忘的老师就是西班牙诗人拉法埃尔·坎西诺斯-阿森斯。博尔赫斯还说,当时他就明白了,这位西班牙诗人只为文学而活,对名利毫不关心,同时他处事低调,待人温和,绝不允许朋友、学生弟子们对同时代的作家进行影射性的攻击。

拉法埃尔·坎西诺斯-阿森斯,体态修长、肤色黝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身上总是弥漫着一股奇特而悲伤的气息。博尔赫斯说,老师的这种气质,加上某种松散、懒洋洋的举止,更使得这位文坛领袖的身上多了一份神秘性。另外,我们注意到博尔赫斯后来反复提及的德昆西、巴比塞、歌德、但丁和《一千零一夜》……全都是阿森斯的偏好。阿森斯精通好多种语言,孜孜不倦地把不同国家的文学著作译成西班牙语。他的出色才华和无限魅力,使得他本人也会自豪一下:“我可以用十六种语言和星星打招呼。”年轻的博尔赫斯就这样被阿森斯深深地迷住了。

那天博尔赫斯一进阿森斯的家,便惊呆了!简直是书之森林。我们已经知道,阿森斯只为文学而活,所以相当清贫,甚至连书架都买不起,整个房间到处都是书,这一堆、那一堆,真可谓“书似青山常乱叠”……那一堆堆从地面一直堆放到天花板上,与一棵棵树木无异!所以,书之森林,在阿森斯这里既是比喻也是真实!博尔赫斯说:“这样一来,走路都困难了,只能从那些书柱之间穿过。我觉得,他把我遗忘了的欧洲的过去的一切都关进这座书的丛林,差不多可以说是东西方文化的象征。”

拉法埃尔·坎西诺斯-阿森斯对这位来自阿根廷的年轻诗人也有很好的印象,他评价博尔赫斯,优雅恬静、谨慎从容,恰到好处地克制着诗人的热情。时间是离弦的箭——到他们再次见面时,博尔赫斯已经是65岁了,阿森斯81岁。这一年博尔赫斯由母亲陪同前往英国旅行讲学。在中途,博尔赫斯与老母亲商量,他想要到年轻时留下难忘回忆的日内瓦和马德里看看。

在马德里,只有一天的行程,博尔赫斯迫不及待地和风烛残年的坎西诺斯见了面,一个上午的时间他们在尽情回顾那些逝去的时光,博尔赫斯一直紧握着拉法埃尔·坎西诺斯-阿森斯的手。临别,博尔赫斯轻轻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声:“再见。”第二年,拉法埃尔·坎西诺斯-阿森斯就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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