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佳畅 广东省深圳市深圳中学初中部初二(5)班
夕阳下,我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读着《我与地坛》第五章。
当史铁生活到最狂妄的年纪,却突然残废了双腿,他几乎陷入疯狂,砸碎了家中窗棂,摔坏了周遭器物,甚至设想用二十余种“酷刑”自我了断,然而正是这种残疾,反而在无形中一次次阻止了他的轻生念头。最终,史铁生顺应了命运与母亲共同的期许——“好好儿活,好好儿活……”
“先别着急去死,再活一活试试看!”史铁生不再让残疾定义生命的终点,而是以非凡的勇气“成全”了它——他将残疾视为命运的恩赐,通过文学创作与哲学思辨将其转化为精神升华的基石。
在地坛的静谧中,他接纳了肉身的局限,却让心灵在苦难中淬炼出璀璨光芒。残疾不再是诅咒,而是成就他探索生命真谛、抵达常人未至境界的独特途径。正如他所悟:“此岸永远残缺,否则彼岸必将倾塌。”这种清醒理智姿态,使他在轮椅上“行走”出了最远的生命旅程。
1991年,长达一万三千余字的《我与地坛》正式发表。那位年届不惑的轮椅作家,用地坛的包容接纳了自己的双腿残疾。他获得了残疾赠予的第一份礼物:生命与苦难的深邃思考。
史铁生在地坛的冥想中,肉身的牢笼化作精神的旷野。残疾禁锢了他的双腿,却逼迫他开拓出更为辽阔的思想疆域:“倘若世间没有苦难,世界还能存在吗?倘若这世间没有残疾,健全是否会因司空见惯而变得乏味?”这不是单向的补偿,而是生命与苦难在对抗中达成的至高共生。
于是他不再郁郁寡欢、喜怒无常。他在文学中变得豁达开朗,在文坛结交了更多挚友……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任何存在之物皆非完美。史铁生瘫痪的双腿,贝多芬失聪的双耳,霍金渐冻的身躯……但人类的星空从未因残缺而变得暗淡无光:史铁生接纳了双腿的残疾,收获了文字的美丽与深刻;贝多芬接纳了失聪的双耳,创作出传世不朽的乐章;霍金接纳了渐冻的身体,探索出物理学的一片星空……
暮色深沉时,我突然想起书包里装着的那道令我困惑沮丧、久攻不克的几何证明题,重返几何战场,笔尖在纸面游走,如同史铁生的轮椅丈量地坛的每一寸土地。
当辅助线骤然拨开迷雾,正确的思路如蝉蜕般从算式中显现。那一刻我恍然大悟:残疾成全了史铁生轮椅上的挺拔,那道几何难题不也成全了我穿过数学迷雾的勇气与豁然开朗?
其实,所有残缺都在发出诘问,而回应它的正是直面残缺的勇气,和在残缺处绽放出的美丽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