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蓉
友人赠我两罐野生小白虾做的虾酱。印象中虾酱往往齁咸,且多少都有点腥臭味,但这款开盖便有淡淡酱香。细看白虾虽小,却都是整虾。入口有虾的天然鲜味,标签上注明白虾产于渤海湾。渤海是高纬度冷水海鲜产区,水温低、鱼虾生长周期长,鲜度比普通海域高,难怪这虾酱如此细腻鲜美。虾酱在手,最简单的烹饪方法是炒鸡蛋,不放任何佐料,只需加入少许虾酱即可。虾酱炒空心菜也很妙。夏日恹恹,一大勺虾酱拌面拌饭就是一餐,免却开火下厨之苦。
海虾中我常买剑虾和明虾。剑虾也叫滑皮虾,虾壳厚而硬,白灼尤其鲜美。明虾壳薄肉厚,冬日的白菜和冬笋各自煸熟,明虾头按压煸出红油后弃之不用,虾身略煸后加入白菜冬笋同炒。炒明虾要用淡色酱油,如此才不致破坏成菜好看的亮红色。
河虾带子的季节,苏州的面店里总会挂出“三虾面”的牌子。所谓“三虾面”,就是用虾子、虾脑和虾仁做的面。河虾是寻常物,但剔虾子、剥虾仁和虾脑的工序极繁琐。有一年我特地去苏州吃这碗面,坐在面馆的院子里,座位靠近后厨。等面时恰好看到面馆的员工正在用一根尖头的小竹签剥虾仁。他的手势非常熟练,一会儿工夫面前的不锈钢盆里便堆起一座虾肉的小山。苏州人的食不厌精着实令人喟叹。苏州的虾子酱油也相当有名。偶然加了一个美食群,群主是苏州馄饨店的店主。有一天群里聊到虾子酱油,于是私信群主,问她可有靠谱的虾子酱油推荐。她说店里用的虾子酱油一向是相熟的酱油店提供的,论斤卖。实体店零拷的酱油真是久违了。我请她代购,玻璃瓶是她送的,还细心地配了一个防漏瓶盖。她说虾子酱油和冷馄饨是绝配,嘱咐我用之前先摇匀。做油焖茭白和凉拌菜的调味料、蘸白切蹄髈,这一小瓶酱油真是夏日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