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9月12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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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版:夜光杯 2026-09-11

“贵人”夜光杯

叶良骏

今年上海书展,有我的新著《我的阿娘》首发式。第一次参加书展活动是第一届,我的散文集《爱满天下》首发。因为在新民晚报《夜光杯》发表了不少陶行知的故事,“陶友”们来了很多,规定的一个小时无法结束。读者急得吵起来,最后只能站在过道上签,心有余悸,签售再没去过。

《我的阿娘》主编单位宁波帮博物馆希望加强宣传,所以又一次去办了新书首发。第二活动区座无虚席,连走道都站满了人,实在挤不下的,只好在门外听。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呢?

原来《夜光杯》发了书讯,来得最多的是《夜光杯》的读者,有老人、中年男女、中小学生,还有从北京、云南、福建、湖北、常州、宁波等地来的读者。因为人实在太多,我没法与他们交谈,只听见一个个都在说:“我是《夜光杯》的读者。”一位杨姓先生说,《夜光杯》80岁,我75岁,看了你30年的文章,你却一点也不老!一位女士进门就喊:“你是叶良骏?”我一看,愣住了!这是天天见面的泳友。我们每天都坦诚相见,她却只知我是叶老师,我只知她姓蔡!原来我们是熟悉的陌生人!她说,父母订新民晚报,她从小爱看,后来自己订报,儿子也喜欢看,全家都是《夜光杯》的读者。她看我的文章已20年,经常与家人讨论此人文章写得细腻感人,应是女性,但名字却有阳刚之气,全家为此常常争论。这次看到书讯,要来看叶良骏究竟是男是女。第二天她发来微信:“在泳池相识多年的叶老师,原来是大作家啊!可见叶老师为人谦卑、低调,令人感佩!”真正有趣。

来的还有一位孙律师,是我60年前的学生,当年我是他的班主任。小孙调皮捣蛋,有次把算术本弄丢了。他说是我给他买了本子,他才没挨妈打,就这一个小小的善举,他竟一直记着。因我家搬迁,我们失联了。上世纪九十年代后,他常在《夜光杯》看见叶良骏这个名字,他与老同学讨论多次,无法确定这个叶良骏是否是他们的叶老师?直到2021年12月4日《夜光杯》上发表了《我们的鸿兴里》一文,才确认这就是他们找了那么多年的老师,因为小孙到过我家,他还记得我妈给他吃了香榧子!他打电话给晚报,编辑说不能把作者电话告诉他。他接连打电话,终于说服了编辑,留下了我的手机号。电话铃响起,听到一个陌生男子哽咽着说:“叶老师,我找到你了!”“谁啊?”“我是小孙!”这个熟悉的名字,穿过层层云雾,清晰地跳了出来!“你这个调皮鬼!”“我不调皮了,是个律师!”这次他看到书讯也来了,在会上他说起了这件事,会场为之动容。

外地特地赶来的读者,也都是《夜光杯》的忠实粉丝,大多是家里一代代订新民晚报,成了追随几十年的读者。好多人没有座位,只能站着听完全程。在签售环节,他们拿着书,说着同样的话——我喜欢看《夜光杯》你的文章!因为时间有限,大多数读者只得了一个签名,连照片都没拍成,但这有什么关系!我们都是《夜光杯》的追随者,是新民晚报的老朋友。

时间飞逝,青春不再,但新民晚报这张满是岁月印迹的报纸,依然充满活力。有幸与《夜光杯》相遇,从我的父亲到我,已历经七八十年,我们依然相知相守。《夜光杯》是我的贵人,她给了我一个广阔的写作空间,让我交到了数不清的读者朋友。很多人像我一样从读者变成作者,成了作家。

谢谢《夜光杯》!祝福《夜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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