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票友的文明之思

葛昆元

陈亚民是上海交通大学会计学教授，但他对中国史前史充满好奇。几十年来，他由于好奇而“痴迷”研究，在考古学家张天恩等指导下，走过140多个国家，踏访考古遗址、岩画遗迹、各种博物馆和私人收藏馆。他戏称自己研究中国史前史就像“票友”在玩票，同时坚信锲而不舍会产生一些学术灵感和思想火花。比如，对人类史前史中的“文明社会”如何衡量与界定？他就钻研出了自己的见解。

多年来，人们大多认为，史前史的“文明社会”必须同时具备城市、青铜器和文字三大条件。对此，陈亚民不以为然。他在《中国史前史（进化二）》一书中提出，固然城市在文明发展中作用重要，但倘若没有城市，就不是文明社会了吗？“当然不是！”他举例力争，古埃及人发明了象形文字，却是“无城之国”，但没有人会因此否认古埃及是一个“文明社会”。而位于西辽河流域等地的红山文化距今五六千年，这里当时也没有城市。

“青铜器确实能反映一个社会或地区技术进步程度，但它同样不是文明社会的必备要素”，他举例说，距今3000年左右，南美洲的玛雅地区已是邦国林立；距今约2500年，玛雅人就发明了文字，但在玛雅文明全盛时期一直没有青铜器。同样，我国良渚文化的古城面积达到800万平方米，其城市、墓葬、祭祀的文明程度与其他地区相比毫不逊色，尤其是大型水利工程的规模堪称世界之最。但是，良渚文化也没有青铜器。我们能因此否认当时的辉煌文明吗？

关于文字，陈亚民写道，距今约5000年前的哈拉帕文明有着印度次大陆最早的城市文明，但是，这里没有文字。同样，南美洲的印加帝国面积达90万平方公里，人口1000多万，与有文字的玛雅文化有交流，他们也没有文字。

据此，陈亚民认为，城市、青铜器、文字都非常重要，但不是文明演化过程中的核心。而究竟什么才是文明演化的核心标准呢？他同意一种说法，就是以这个社会所能调度、控制与使用的人力资源、物力和财富来衡量。这样既抓住了文明演化的核心，也具有可操作性。

这样的学术思想“火花”，在他的这部长达70万字的著作里，还有许多。这部书写得通俗易懂，图文并茂，读者在阅读时会因为这些“火花”而发出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