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很多重合 看问题方式变了

同一座城市，短时间内两场盛会。

2025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清华大学教授奥马尔·亚吉带着同一类材料上了两次台：在2026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开幕式，他讲的是“选择科学”；在第九届虹桥国际经济论坛，他讲的是这类材料如何从实验室走向产业。

如果把两场主旨演讲的关键词叠在一起，重合度很高：金属有机框架（MOF）、共价有机框架（COF）、碳捕集、空气取水、储氢……不过，亚吉看问题的方式变了：在顶科论坛上，他像一位科学家在追问方法；在虹桥论坛上，他更像一位技术推动者在推进落地。

在顶科论坛，亚吉开场就抛出判断：人类已经从材料、数据和算力稀缺的时代，走进富足时代，算力可以探索过去难以想象的领域。问题不再是“能不能做”，而是“从无限可能中选什么”。

他提出“选择科学”：让选择基于可验证的事实，而不是只靠化学直觉。MOF和COF的结构组合可以达到10的数千次方量级，靠经验“拍脑袋”远远不够。亚吉给出的办法是一个闭环：AI生成候选方案，人类筛选，机器人执行合成与测量，结果再反馈给AI，进入下一轮。在他的实验室，团队让大语言模型设计COF结晶条件，机器人执行实验，几轮循环后，两周内将结晶度提升至团队过去十年最佳水平的三倍。

碳捕集和空气取水被他当作“选择”的验证案例：COF-999在400ppm二氧化碳、50%相对湿度的条件下，每克材料可捕集约2.05毫摩尔二氧化碳，约为干燥条件下的两倍。基于MOF的集水装置则能在沙漠空气中依靠环境热能产出可饮用水。顶科论坛上的亚吉，重点不在推介某一款材料，而在科学方法本身：当候选方案近乎无限，发现的速度取决于选择的质量。

在虹桥论坛“氢能高质量发展促进全球能源转型”分论坛上，亚吉先讲这类材料已经做成了什么：捕集二氧化碳，从沙漠空气中取水。与顶科论坛不同，虹桥论坛上的亚吉反复提到规模化：MOF/COF不是实验室里的样品，储氢是下一个需要产业伙伴共同推过临界点的方向。

亚吉可谓“来对了地方”。2025年，我国氢能产业规模持续扩增，生产消费保持全球引领，清洁高效氢能供应体系建设有序推进。在政策端，氢能已纳入“十五五”规划未来产业目录。但市场大，不等于链条通。储运成本目前仍占氢能终端成本的30%—40%，氢从“制得出”到“用得上”之间，存在一个尚未被技术彻底打通的环节。亚吉在虹桥论坛上谈的正是这个堵点：MOF/COF这类材料能否在吸附容量、结合能和规模化制备上同步过关，决定的不是一篇论文的成败，而是一条产业链的节奏。

本报记者 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