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诊上,经常有患者诉苦:“明明睡得很香,但是老伴总说我打呼噜跟打雷似的,硬要我来看病。打呼噜也是病吗?”其实,打鼾不是睡得香,而是气道变窄。睡眠时肌肉松弛,咽喉软组织下坠,气道受压变窄,气流挤过变窄的气道,带动组织振动,就发出了鼾声。鼾声越响,往往意味着气道越窄,呼吸越费力。更可怕的是暂停,气道一旦完全塌陷关闭,气流就中断了,这中断的几十秒里,人体处于“憋气”状态,血氧下降,大脑察觉到危险,把人强行唤醒,喘上一口气,再次睡去。一晚上,这样的循环可以上演几十次、上百次。所以,重度鼾症患者看似“一觉到天亮”,实际上整夜都在“憋气—惊醒—憋气”里煎熬,睡眠被撕成了碎片。
每一次呼吸暂停都是一次缺氧的冲击。心脏拼命泵血想弥补氧缺失,血管收缩、血压飙升、心率紊乱,长此以往,高血压、房颤、冠心病、脑卒中、糖尿病都会接踵而来。研究显示,难治性高血压患者中约七成合并睡眠呼吸暂停,病根可能就在夜里。烟草让吸烟的人上气道充血水肿、肌肉张力下降,气道更容易塌陷,吸烟者发病风险约是不吸烟者的3倍。戒烟可能是性价比最高的止鼾治疗。事实上,身体早就给出了提醒,留心三组信号就能及早发现。首先是枕边人察觉的夜里信号,鼾声如雷且不规律,打着打着突然没声,憋几十秒,再猛地吸气。其次是晨起信号,自觉口干、头痛,血压居高不下。而白天工作、学习或开车时犯困,注意力、记忆力不如从前,都要警惕鼾症。一旦出现任何一项,建议尽快到呼吸科或睡眠医学门诊做一次监测,多导睡眠监测是金标准,许多医院也提供便携式家庭初筛,睡一晚就能给出客观结果。
确诊了也别怕,治疗上按病况轻中重分层进行。轻度的鼾症患者从睡姿、减重和戒烟限酒等生活方式改起。患者睡觉取侧卧位,不要仰卧,仰卧最容易发生气道塌陷。研究显示减重10%,呼吸暂停指数可下降约三成。除了戒烟外,还要限酒,酒精会加重舌后坠和肌肉松弛,尤其睡前切莫饮酒。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中度患者在改变生活方式的基础上,建议使用口腔矫治器。对于重度患者而言,作为无创治疗方式,持续气道正压通气(CPAP)是一线选择。至于手术,则需要专科医生评估解剖因素后再判断。
总之,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的治疗原则是,先做睡眠监测,再谈治疗方案。打呼噜不是小事,但也不是无解的事,找到适合自己的治疗方案,睡眠才能更安稳。
史兆雯(副主任医师)苏启玲(护师)(上海市普陀区中心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