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与商业电影的渊源

徐克经典电影《倩女幽魂》。

1960年李翰祥拍摄《倩女幽魂》。

1966年鲍方导演《画皮》。

当年那个躲在书斋里幻想与神鬼狐仙谈恋爱的穷书生，恐怕没想到，他的趣味，也是很多电影导演和观众的趣味吧。

记者｜何映宇

继《花样年华》重映票房突破6000万元大关后，又一部经典港片《倩女幽魂》（1987版）4K修复版于3月21日重返大银幕，重映4天的票房已突破1000万元。

张国荣和王祖贤凭借在影片中的精湛演技，让该片成为了后人难以超越的绝版佳作。同时，该片以奇幻、武打多种元素融合，受到了众多观众的青睐，一跃成为香港影史最经典的爱情电影之一。这部电影实际上翻拍自1960年李翰祥执导的爱情电影《倩女幽魂》，而李翰祥版又改编自《聊斋志异》中的《聂小倩》故事。

李翰祥与《聂小倩》

当时，李翰祥为了拍摄一部能冲击国际大奖的影片，将《聊斋志异》里的《聂小倩》一篇改编成剧本，搬上银幕。李翰祥的理由是，这个故事情节曲折离奇，戏剧性很强，容易吸引观众。而《聊斋志异》出自中国古代文人之手，虽多涉鬼神，其实很有中国文化特色，可以拍出一部文艺性很强的影片，而表现中国传统文化的影片，容易在国际上受到关注。李翰祥的提议得到了邵逸夫的首肯。他们议定，片名改为《倩女幽魂》。

最后这部电影成功入围了第13届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的主竞赛单元，虽然没有获得大奖，却令当时只有十岁的徐克为之倾倒，并在其成年之后翻拍了此片。你看过这两部电影和原著就知道，电影与小说还是有一些差别的。最主要的差别就是小说到了后半部分，聂小倩不仅成为了宁采臣的妻子，还为他生了两个孩子。

有差别很正常，电影不可能是完全图解小说，但如果没有蒲松龄的原著，这一切都会失去基础。

蒲松龄的《聊斋志异》是中国古代最重要的短篇小说集，文学价值非常高。他出生于一个已渐趋败落的书香家庭，早年热衷功名，19岁接连考取县、府、道3个第一名，名震一时，但此后屡应省试不第，71岁才援例始成贡生。除中年一度在异地做幕客外，终生在家乡为塾师，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能诗文、善做俚曲，尤其喜好采集民间野闻，进行丰富的想象和艺术加工，最终写成短篇小说文集《聊斋志异》。

有学者认为，《聊斋志异》中的《聂小倩》是蒲松龄根据金华民间传说而创作的小说。金华民间传说，金华城西兰溪门外西峰寺住着女鬼聂小倩，被附近的千年老妖胁迫以色害人，因钦佩穷书生曾荣是个真君子而不忍加害，依靠道士帮助跟随曾荣回家。后曾荣赴考中了解元，与还阳的聂小倩完婚。金华籍作家李渔把这个故事告诉蒲松龄，蒲松龄据以创作了《聂小倩》。

几代人都拍过《画皮》

很多导演都对《聊斋志异》里的故事情有独钟，比如武侠片大导演胡金铨。1970年，胡金铨拍摄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电影《侠女》，《聊斋志异》中也有同名小说《侠女》。胡金铨对这部电影极为重视，对影像的要求是丝毫不得含糊，时常一个动作拍上百十遍。竹林对决的那场戏，虽然只有短短10分钟，却足足拍了25天，后期胡金铨又亲自一格一格精剪。最终，电影获得第28届戛纳电影节技术大奖，这也是中国电影第一次在国际三大电影节上获奖。

与徐克闹翻之后，1993年，胡金铨又拍摄了《聊斋志异》故事改编的《画皮之阴阳法王》。徐克的爱将王祖贤、午马、刘洵全给胡金铨挖过来，再加上顶流郑少秋、洪金宝，这样的阵容最后落得个票房惨败，这也成为了一代宗师胡金铨人生中的最后一部电影。

《画皮》原本是《聊斋志异》中的一个故事，但制作公司认为这个片名不吸引人，就将片名改成《画皮之阴阳法王》。《画皮》这个故事第一次被搬上银幕，是在1966年，由鲍方执导的同名恐怖电影（鲍方即吕颂贤版电视剧《笑傲江湖》中的扫地僧饰演者）。这部电影1979年曾在内地放映，成为了一代人的童年阴影。

2008年，香港导演陈嘉上又翻拍了一版《画皮》。这部由周迅、陈坤、甄子丹、孙俪主演的爱情奇幻电影，仅19天便冲过2亿元大关。

这些还只是香港导演拍摄过的《聊斋志异》电影的一部分，《聊斋志异》之所以会成为电影导演的心头好，主要还是因为蒲松龄原著的故事情节结合了魔幻、恐怖、爱情、武侠等多种元素，为商业电影打下了坚实基础。当年那个躲在书斋里幻想与神鬼狐仙谈恋爱的穷书生，恐怕没想到，他的趣味，也是很多电影导演和观众的趣味吧。

本周博物

辽宁省图书馆藏手稿本《聊斋志异》

蒲松龄《聊斋志异》的手稿真迹，现珍藏于辽宁省图书馆，是国家一级文物，也是该馆的镇馆之宝。这部经典之作在清康熙年间完成，历时40余年，边写边改。蒲松龄在临终前特别嘱咐后代：“余生平恶笔，一切遗稿不许阅诸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