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孩子们

葛爱平

我虽然吃的是码字的饭，但是看到写长文章还是挺害怕的。

读书时写作文，老师一般要求是几百字，写什么“申请书”，也通常不超过1000字，只是写论文相对要长一些，但这样的文章毕竟不多。后来进了新民晚报，接受的是“短些，短些，再短些”的赵超构社长的谆谆教导。再说了，体育版就那么块地方，你写长文章嗨皮了，别人怎么办？因此也养成了通常一篇文章不过千字的习惯。

当然，也有要求写长的，那就是各种思想汇报、小结，写得太短怕领导觉得不认真，那就绞尽脑汁，把通常三大报的金段纳入，洋洋洒洒，看起来也可观。当然，交上去到底会不会有人认真看，那不是我的事情了。

后来在体坛周报写稿，写长文章多了，很多时候一写一个版。因为体坛周报是专业体育报纸，资源和采访机会比一般都市报纸多很多，即使写长文，也有尽数的材料支撑，因此写起来也不累。

再后来写专栏，写公众号文章，又回到写短文的节奏。为什么？这是“市场需要”。你想想，现在的人在家里，在车里，甚至在吃饭时，都是手不离手机，海一样的信息短时间内可以获得，谁会有耐心花上十几二十分钟看长文？因此，原则上我的文章通常在1000至2000字之间，再长自己也看不下去了。

这也是现代人的生活节奏，短时期，高效率。因此，我对多数淡而无味故意拉长集数赚钱的国产电视剧从来敬而远之，不看，不闻。

昨天看到一条消息吓了我一跳，说的是国奥队兵败亚洲杯后，“所有球员要上交一份两三千字的手写反思文章给教练组”，这还只是亚洲杯小组赛前两场比赛的反思，第三场对伊朗队的反思文章春节后交。

注意，两三千字这是硬要求，尤其是要“手写”，这便把现代电脑技术复制粘贴的功能给废了，逼得球员拿起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抄）出来，好比重新拾起珠算盘，把计算机放一边。

这两三千字的文章，怎么写出来？300字一张稿纸要10沓，厚厚一叠。我不清楚这些球员自从踢上球后，是否写过这样厚一沓纸的长文？以中国目前的青训体系，小时候踢上球，被选入足球学校或者俱乐部梯队，虽然还走读，但这个读书，基本上也就那么回事了。在这样的学历基础上，你让他们写三千字的文章，还不如让他们去昆明进行12分钟3000米的体能测验来得痛快呢！

国奥队球输了，总结是必须的，但总结的重头戏在哪里？是踢球的球员吗？这么些年强行把U 23纳入中超，结果硬把中超拉低，市值降了近一半，也没有把U 23拉扯上去，让球员们写检讨，还规定了手写，两三千字的要求，这是对球员的惩罚还是什么呢？好比船长把船撞上了冰山，却怪水手不及时拿防碰撞垫，不是很荒谬吗？

只是可怜这群孩子（郝指导喜欢称呼他的队员为孩子），球踢输了，春节也过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