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邵天骏
小辰光,屋里从浦西搬到浦东。一转眼,就到了搿片号称“都市里个村庄”个地方,样子搭浦西完全两样。满眼侪是绿,看啥物事侪觉着老新鲜。
新村里头外头,简直是两个世界。近二十幢青砖墙面个三层公房,被围墙圈辣当中。四周侪是农田,还看得见袅袅炊烟,搿些楼房立辣海,格外惹眼。住辣此地个大多是浦西搬过来个,讲个也基本浪是浦西口音。
我搭一帮小朋友整天腻辣一道,打弹子、刮纸片、捉迷藏、钓鲫鱼、寻夜胡子、勾皮虫,白相得勿亦乐乎。
新村外头,一条条弯弯曲曲个小河浜长满水草,我心里总痒兮兮个,就想去兜兜看看。离家勿远还有只小水塘,闹中取静,风景特别好。四周绿树成荫,塘边有条小路,路边野草野花被风一吹,晃晃悠悠,斜气好看。水面漂着一片片浮萍,时常有小鲫鱼、穿条鱼慢悠悠游来游去。
我约了两个小朋友来此地钓鱼,想碰碰运气。讲起来也有趣,阿拉用个鱼竿侪是自家削个竹竿,勿算老长。鱼线浪装了自制个浮标,鱼饵就是塘边泥里挖个蚯蚓。
有一日,阿拉蹲辣塘边钓了好一歇。忽然看见鱼线往下一沉,心想肯定是条大鱼上钩了。连忙往上拎,分量重得要命,鱼竿半天提勿起来。我小心翼翼慢慢收线,等水里个物事露出水面,当场吓一跳——根本勿是鱼,黑黢黢一团,样子怪里怪气。我吓得连鱼竿也覅了,拔脚就逃。几个小朋友看见了,也跟牢我一道逃。到现在,我也想勿出当时钓上来个到底是啥东西。
大热天寻夜胡子,是阿拉小辰光经常做个事体,讲起来还真有眼难度。夜胡子叫起来好听,停辣树浪一动勿动,看起来蛮好捉,其实警惕性斜气高。人稍微靠近一点,伊马上就勿叫了。拿网兜捉伊,既要耐心,又要眼明手快,结果仍旧常常落空。但只要捉回来养成功,心里个开心搭满足,真是讲也讲勿出。所以捉夜胡子,也成了我小辰光固定个游戏项目。
后来屋里养了几只小鸡,蛮讨人欢喜。我就约了小朋友,一道去杨高路附近树多个地方勾皮虫,拨小鸡吃,好让伊长得快点。日里向太阳火辣辣,阿拉几个人满头大汗,却一点也勿在意。勾满一篮皮虫,回去剪开外壳喂小鸡。勿过辣树浪勾皮虫蛮吓人个,五颜六色个刺毛虫会跟牢树枝落下来,一旦被伊叮到,马上就会出血,半点勿留情面。
当年浦东个记忆,淡淡薄薄,零零碎碎,但每一段侪格外珍贵。每每想起搿段无忧无虑个辰光,心里就满满当当,好像又回到了童年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