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金不香，橙事不足，狼狈不堪

本版撰稿 本报记者 徐杨一凡

自从1988年夺得队史至今唯一的欧洲杯冠军，荷兰人只在这片赛场上赢过两场淘汰赛，一次是2000年，常规时间内6比1战胜南斯拉夫；另一次是2004年，依靠点球大战将瑞典甩在身后。这一次，橙衣军团再一次输给了他们从未战胜的对手——捷克。全场零射正，那支小组赛全胜的球队，仅几日之隔便判若两队。

20年挥之不去的苦主

在对阵乌克兰取得本届杯赛首场胜利前，荷兰在欧洲杯上的胜绩还要追溯到2008年。时隔七年再度入围大赛正赛，阵中星光暗淡的荷兰虽被排除在了争冠名单之外，却依然是一支家底尚厚的二流强队。

坦白说，小组赛的战绩并不能说明什么。乌克兰、奥地利与北马其顿，没有一支是当今足坛正儿八经的豪门。首战乌克兰虽侥幸取胜，但领先两球却被追平的过程是真真实实存在的，防线上的问题暴露无遗。末战与公认弱队北马其顿的会面，荷兰人高傲自大的“传统美德”展露无余，甚至不惜以错失射门良机为代价，只为打进更漂亮的进球，这固然是刻在骨子里的自信，以及对所谓美丽足球的追求，只是这般稍显轻佻的态度，已然让快乐凌驾于输赢之上。

这样一支荷兰队，距离前辈们所取得的成就，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或许是小组赛三战告捷过于顺利，再加上淘汰赛分组似乎是抽中了“上签”，外界对于这支荷兰的期望也水涨船高，甚至一度认为橙衣军团已毫无悬念地“保送四强”。此后的故事证明了，在“让人失望”这件事上，荷兰队从来没让人失望过。与捷克一役，荷兰队本是被看好的那一方，结束略占上风的上半场，进球似乎正在第二个45分钟向他们招手。

如今再看，马伦的单刀是大厦将倾的警示，朝门将而去的带球画面在一瞬间依稀与11年前那个令罗本含恨多年的景象重叠。荷兰人旧伤未愈，又添新痛。

德利赫特随后的红牌则宣告着这场溃败的正式开始。你不必理解德利赫特当时的想法，在手球这方面，他是专家。加盟尤文后，这个年轻人曾有过一个月三次手球送点的纪录，几乎快要成为意甲球队迎战尤文时的一项“得分战术”。但在这粒手球之前，德利赫特是立下了战功的，他在上半场封堵了一次近距离射门，给球队争取了更多的喘息时间。

当十人应战，荷兰失掉了主动权，毫无悬念地将胜利拱手相让。在这段时间，抱怨成为了荷兰人的战术，他们嘟嘟囔囔，期望获得裁判的“补偿”，就连素来冷静的德容，也在失去德利赫特后变得急躁起来。最后的结局自是没有如荷兰人所愿，场边球迷的脸上早已失去笑容，看台上亮丽的橙色也在这一刻失去了活力。

终场哨响，不少人将0比2的赛果视作“冷门”，甚至将捷克称作“黑马”。事实上，捷克一直以来都是荷兰人的苦主，且不说之前的六场交锋捷克4胜2负，在荷兰队史上，此前三次于欧洲杯赛场吃到红牌，这三次都出现在与捷克及其前身捷克斯洛伐克的比赛中。

德波尔下课，球迷点赞

荷兰出局后，主教练德波尔原本就不怎么稳固的帅位动摇得越发厉害。北京时间昨晚，荷兰足协官方表示，决意解去德波尔的主帅一职，有九成的荷兰球迷表示支持这一决定。

对于德波尔，绝大多数荷兰球迷从未给予他信任，认为他不过是个无奈之下的过渡选项，甚至至今期待已转战巴萨的原主帅科曼能回心转意，重返国家队。荷兰球迷的怨念不是空穴来风，球员时期曾为荷兰国家队作出颇多贡献的他，在异国他乡的教练生涯却从无建树。带领阿贾克斯取得荷甲四连冠是他迄今为止最辉煌的成就，此后从国际米兰，到水晶宫，再到亚特兰大，德波尔收获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在德波尔执教水晶宫的77天里，球队连续四场英超比赛零得分零进球，穆里尼奥也因此毫不留情地吐槽他为“英超历史上最糟糕的主教练”。与捷克一役，德波尔的换人调整遭遇了诸多荷兰名宿的质疑，他在德利赫特被红牌罚下后，用状态不佳的普罗梅斯替换了射失单刀的马伦。“换作是我，我打死都不会换下马伦。”斯内德如是道。范德法特也表示了同样的不满，“德波尔，你是教练，球队拿到了红牌，你却把最有威胁的球员换下。有没有人提醒德波尔不要这么做？”

我们无法确定教练席上的助教范尼是否向德波尔提了什么建议，但这个男人总有自己的想法。月初的热身赛，荷兰2比2战平苏格兰，德波尔启用了只训练过一次的532阵型，他在赛后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非荷兰传统阵型的偏爱，直言这场比赛无所谓结局，只为试验这个阵型，而他对结果非常满意。

欧洲杯开赛前，荷兰球迷专门雇了一架飞机，在球队的训练场上空拉出一条横幅，要求德波尔使用荷兰传统的433阵型。德波尔则在记者会上作出回应，他微微一笑，“我也租了一架飞机，上面写着’感谢提示，但我还是要踢532’。”

尽管范加尔时期曾有过利用532阵型夺得世界杯季军的成功经验，但当时球队前场有罗本、范佩西、亨特拉尔等一众好手，而德波尔麾下缺少具备一锤定音能力的锋线球员，仅仅以加固后防的方式弥补范戴克缺阵等因素造成的不足，却对贫瘠的锋线无可奈何，很难说532是最适合这支荷兰队的阵型。

德波尔对532阵型的偏爱令人困惑，一如他身为主教练却两度在发布会上搞混球员姓名，无论是专业性还是工作态度都被打上了一个问号。2000年的欧锦赛半决赛，荷兰对阵意大利，德波尔两度罚丢点球，彻底断送荷兰队晋级决赛的希望。21年后，当荷兰队再次从欧洲杯出局，转换了身份的德波尔仍难辞其咎。

斯内德在赛后“开炮”

连续两场进球并获得最佳球员称号，25岁的邓弗里斯在欧洲杯大放光彩，离开荷甲加盟五大联赛已是顺水推舟之事，他自己也直言早就做好了去英超或德甲踢球的准备。

无奈转会费要价不低，再加上经纪人拉伊奥拉是出了名的难搞，拜仁和尤文两大豪门都已相继表态，对邓弗里斯失去了兴趣。这位带刀翼卫的去向如何，尚属未知数。

已经明确下家的是德佩和维纳尔杜姆，前者受科曼召唤加盟巴萨，后者则离开利物浦前往大巴黎。看好德佩在巴萨前景的人并不多，多数人认为他水平有限，难担大任，在巴萨前场的激烈竞争中几无可能脱颖而出。本届欧洲杯，德佩贡献两粒进球和两次助攻，入选了官方认定的小组赛最佳阵容，但他在门前也曾多次失准，并在与捷克一战中哑火。加盟巴萨后，德佩势必将面临更多的言论风暴。

维纳尔杜姆和德佩一样入选了欧洲杯官方评定的小组阶段最佳阵容，荷兰队长在小组赛中的表现无可指摘，但他在淘汰赛上却几乎神隐，状态堪称灾难，全场仅有10次成功传球，其余的过人、射门等数据均为乌有。“我根本注意不到维纳尔杜姆在踢比赛，这不是维纳尔杜姆。他甚至不知道他应该在哪里，他已经自己解释过了，腿上感觉有些笨重。通常他都能像16岁的年轻人那样奔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这是整个团队的失败。”斯内德评价道，“你希望队长会带领着我们前进，但他今天没有这样做。顺便说一下，不仅仅是维纳尔杜姆，很多人都隐身了。”

“祖上荣光”不再，锋线成最大短板

这届欧洲杯最大的好处，或许是距离世界杯比较近，好让半路出局的球队没那么伤感，大不了提前备战，在明年夏天重振雄风。

对于荷兰而言，抛开所谓的“短板”德波尔，球队整体阵容虽较往年的群星荟萃相去甚远，但倘若人员齐整，回归世界杯正赛理应没有大问题。

年轻的德利赫特瑕不掩瑜，只要发挥正常，他便是范戴克缺阵时稳定荷兰后防线的关键人物，邓弗里斯一人两用，在前后场均能发挥作用，布林德、德弗莱均是有大赛经验之人，前者虽因为年龄与心脏的原因，个人能力有所下滑，但他的成熟正是这支荷兰所需要的。待到范戴克伤愈复出，西莱森脱离新冠病毒阴影重返主力门将位置，荷兰队的防线似乎不算太差。

德容在巴萨获得的成长肉眼可见，倘若没有差池，终将成为一代“中场大师”，维纳尔杜姆的能力也已经得到验证，因伤退出国家队的范德贝克被给予了厚望。中场只能说不够出彩，却算不得这支荷兰的短板。

亟待补强的唯有锋线。克鲁伊夫、古力特、博格坎普、范巴斯滕、罗本、范佩西……锋线曾是荷兰历史上最引以为豪的位置，顶级球星层出不穷，单是留一个给如今的这支荷兰，便足够改变球队的命运。无论往上数多少年，荷兰似乎都没打过锋线如此羸弱的仗，无怪乎有球迷恨不得将复出的罗本召回国家队。

由于过往从不缺少天才球星，素来自傲的荷兰人内讧频出，斯内德曾毫不避讳地讲述自己在2014年世界杯期间与时任主教练的范加尔曾爆发激烈矛盾。但即使是那一年，原本不被看好的荷兰依然拿下了季军。

现如今，即使荷兰队能够团结一心，这群球员大抵也很难取得这样的成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