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夫凡妇保鲜秘方

云裳

“冰箱里的鱼拿出来解冻了吗？”“拿了。”“抗原用完了吗？”“还有几个。”“钥匙带好哦，别做好核酸回不了家了。”“嗯。”最近我和他的对话，和所有的上海的夫妇一样，重复的不外乎诸如此类的话题。如此没有营养的问答，像罐头食品一样乏味。所幸我们总不忘找点乐子。“茉莉花终于发芽了！”“啊！我怎么没看到？”“要从这个角度看，芝麻粒大小的新芽。”“有只白头翁落在晾衣杆上，快看！”原先对花鸟虫鱼视而不见的他，在我的影响下，渐渐开始享受它们带来的抚慰人心的乐趣。居家过日子，这样的瞬间便是“高光”时刻。此时他不再是个搭伙过日子的人，而是携手去野外闲逛的小伙伴。让我欣慰的是，我并没有试图改变他，但这个忠厚到让我有点担心的人并不驽钝，从一开始他就欣赏我并向我靠拢。自愿为对方作出改变和适当的妥协，适用于任何一种深入的关系，夫妻关系当然也不例外。原先不太吃辣的我，只因他喜欢麻婆豆腐，几乎把这道菜的做法当成一个项目来研究，从传统的川菜菜谱到美食家的微博，终于把这道菜做到了让他感叹“以后不用去饭店吃”的高度。于是，上周领到团购的豆制品时，我捧着豆腐盒子，感觉那是个能让某人开颜的珠宝匣。

往常除了短暂的旅行，很少有二十四小时相对的日子。今春由于疫情的缘故，这样的生活成了常态。也正因为如此，我们似乎比往日更纵容对方。时常在盒马的购物车里加两瓶“古越龙山”，说是料酒，其实多半给他用来小酌。家里的咖啡罐子见底了，我从京东上给他买的曼特宁咖啡豆也辗转到货了。在家不再化妆，头发长了只能找出一枚发卡来把刘海别上，他评论：“这样最好了，不打扮更显年轻。”而特殊时期我们对彼此最大的慈悲，是给对方自由去做那些哪怕有些俗气可笑的事。他不介意我一边做操一边听老土的粤语流行歌，他玩游戏时我也绝不会说：“又不益智！”

住在仙台的友人，有一篇公众号文章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某个夜晚突然地震，吊灯剧烈摇晃，储物架上的小物件纷纷落地。她和先生先跑到女儿房间，发现女儿依然在熟睡，回到客厅把物品归位，两人相视而笑，“又共患难了一次”，然后在网上给亲友报平安。中年人的婚姻就是这样的吧。走在踏实的世路上，不再年轻的人，想想从前为恋爱吃过的苦，几乎有点庆幸。激情过去之后，自然地过渡为长情的人是有福的，他们知道了人世的不易和陪伴的重要。足够冷静的中年夫妻，是可以一起渡劫的。

关于良好婚姻秘诀的理论不少，但人生并非做题考试，夫妻之道也没有标准答案。有人把夫妻形容成“队友”，仔细想想不无道理，要有担当、合作精神和“容错”能力。当然，一起生活的人，如果再加上些许幽默感、知情识趣，那就是神仙眷侣了。

明日请看《用“和风细雨”取代“河东狮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