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09月27日 星期五
戏水(摄影) 说退休 小记钱绍武先生 形而上乎 和名教授一起打篮球 曾为十载滇云客
第14版:夜光杯 2022-08-12

形而上乎

辛旭光

居家日多,咸淡生事,无非“公要馄饨婆要面”。三口之家,往往争取孩子站己一边,输者赌气“睡书房去”,互怼后总要几天缓解期,其实都是为难自己。殊不知“三人行,则损一人”是个不可抗拒的自然现象呢。《周易·损卦》说:“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意曰:三人同行,必有一人因看法不一,而被其他二人孤立。所以三口之家总会冷落一人。

海派男人都有一套装怂本事,私下交流是“一门艺术”,绝非阿Q精神。比如太太坐副驾驶座,你开高德地图,她还要开百度地图,便喋喋不休地指挥,弄得你无所适从,结果吃了抄报还绕路。有位高手告诉我说:“老婆坐副驾,她的亢奋参与,恰是实现管控指挥的愿望,证明她精神愉悦。不妨任她嗨,你自管自开。只要到家了,哪还有对错呢?”呵呵呵,我赞同,这或是一种“形而上”的姿态。

有个小同事抱怨,先生每天送自己上班,包下家务,但新娘子有闺蜜聚会、单位应酬,他必定问个不休;这还不算,每次聚会回家,还要她书面写下“爱你一辈子”。女生不堪其烦,“海枯石烂白头到老”,只能用未来证明。于是小伉俪互拧得经常不能安生。

我不厚道地笑了:悠悠万事,形式和内容是分开的。他要形式,你就按他需求去写。如果你今晚都过不下去,何来未来?

女生愿意一试,按照新郎的要求,果然度过了男主的这段敏感期,现已有了二孩。君不见,黄山栈道的铁索上,扣了层层叠叠同心锁,但有用吗?任何山盟海誓的仪式感,都逃不过“囚徒法则”。亚里士多德说:“一个智者的目标不是追求幸福,而是尽可能地避免不幸。”

心理学有个铁律:说对方错,就是自己的错。任何想改造对方、驾驭对方的企图,无一得逞。有次心理学团建,我得了一个有价值的例子:丈夫是自小做事谨慎规矩的人,他对妻子说,你是好女人,每天挤完牙膏,都要整理如初。而太太依然大大咧咧,随便一挤一扔三天两头忘了。

这件事成了先生抱怨一辈子的话题。其实“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性格决定命运,既然不能改变对方,只能改变自己。因为没有谁能像自己一样了解自己,主宰自己。能放过别人,更是放过自己。

前日,我正有神思赶写个随笔,内子却催我跣足泡草药汤。“宝宝不愿意啊!”但突然想到“形而上”的概念,于是有心实验一把,表示遵命。半小时过去,伊说:“适意哇,我哪件事害过你?”我早想好了台词:“嗨,从脚底下暖起来了,一股暖意直通任督二脉。”又补了一句:“一股暖流涌上头顶心,心里也暖洋洋的。”这下她晓得我在逗她了。彼此一笑。

古贤陈继儒在《小窗幽记》说:“从极迷处识迷,则到处醒;将难放怀一放,则万境宽。”现代有句歌词写得更直接:“放下对错才是答案。”这恰恰是形而上的精髓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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