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 一定“软萌”吗？

◆徐佳和

由99岁的黄永玉设计的第四轮癸卯兔年生肖邮票日前正式发行，其中包括一枚“癸卯寄福”和一枚“同圆共生”。其中，“癸卯寄福”上一只蓝色的兔子形象引发了人们的争议——它右手执笔、左手执信，红色眼睛闪着光亮，如两盏跳动的红灯；它露齿而笑，显然这样的牙齿的作用并不仅仅是用来装饰；它的脚趾甲尖锐如针芒，仿佛提醒来犯者，兔子纵然形体小，可弱小者也是有武器的。这般精灵古怪的兔子实在与传统认识中温驯可爱、软乎乎、萌萌哒的形象差距巨大，而且这只兔子居然还是蓝色的——一种自然界的动物极少生来就有的颜色，一种乍一眼看去无关“喜庆”的颜色。有些人可能觉得难以欣赏这样一点不“萌”也不“软”的兔子，尤其是出现在生肖邮票上。在为邮票发布仪式录制的视频中，黄永玉说：“画个兔子邮票是开心的事。兔子大家都会画，也不是专门只有我一个人会画。画出来大家高兴，祝贺新年而已。”

要知道，1980年，中国邮政发行了第一枚生肖邮票——《庚申年》金猴邮票，设计者正是“老顽童”黄永玉，他把自己家里宠爱的小猴画在了邮票上。因邮票主图所绘图案为金丝猴，80猴票又被称为金猴。在2017年保利拍卖会上，这套T.46猴大版邮票拍出了201万元的高价，缔造了现代邮票拍卖价格的神话。2016年，92岁高龄的黄永玉执笔创作了两枚《丙申年》猴年邮票，让众多邮票爱好者热血沸腾，发布之时，火爆程度堪比春运抢票。

设计了福娃的韩美林很欣赏黄永玉的设计，他说过：“黄永玉先生设计的邮票给我带来一种新的想法，因为他的‘胆大’。”画马，黄永玉让马身上长满了老虎的斑纹。“什么叫马马虎虎？它就是。”黄永玉画过的兔子，更是很少走“软萌”路线，若以美丑论，有些甚至比今年的蓝兔子还“丑”还“怪”。他画过月亮上捣药的玉兔，兔子强壮得一身肌肉鼓鼓囊囊，咧开猩红的大嘴笑得得意忘形，线条遒劲粗豪之外，题图竟然是：“月亮上造假药最保险”。隐喻、讽刺之意，彻底颠覆了神话中那只广寒宫里陪伴嫦娥的小白兔软萌形象。

是啊，兔子为什么不能威风凛凛、俯瞰天下？为什么不能足智多谋、搞怪犯傻？为什么不能铤而走险、力争反抗？

在即将于上海图书馆东馆举办的“兔——生肖艺术大展”上，上海市美术家协会、上海市动漫行业协会以及新民晚报社从全球各地的角角落落，找来了三四百只不走寻常路的兔子，有几只趴在墙头上眺望遐想的小黑兔——癸水为黑，卯为兔，合一起就叫“黑兔”；有机甲兔——一身软毛变成光亮亮硬邦邦的钢铁，上过央视春晚的兔形机器人；还有被五颜六色的泡沫淹没到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兔……

曾经有一部以兔子为主角的电影《爱宠大机密》让孩子和成人欢乐不已，选择观看这部电影，都是因为“雪球”这只拥有一个可爱的名字却“凶狠”的“坏”兔子。兔子的第一次出场，是为了解救自己组织的成员，当一个小小的白色绒球拖着胡萝卜出现在银幕上，或许会觉得它超级可爱，但下一秒你看到的是，捕狗大队的一个大汉被看似柔弱的兔子按在地上摩擦，这时反差萌已经在它身上初现端倪。电影中的兔子简直是用最可爱的表情，说出了最可怕的对白。

兔子的形象若固化于“软”“萌”，那也太单一无聊，有趣的事物和灵魂都是复杂多面、奇峰突起的。2023年，做一只有牙齿会用牙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