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驴-木板烙画
夏日诗帖-猛犸象牙浅刻
这几天,“芳华——杨雪芳莫金荣艺术作品展”正在汾阳路79号上海工艺美术博物馆展出。对于耄耋之年的常州“延陵派”象牙浅刻开创者杨雪芳而言,这个名为“芳华”的展览,几乎是一场“迟到的展览”。
其实,中国工艺美术两大时代高峰——南阳烙画和常州象牙浅刻,在杨雪芳身上都有着出神入化的体现。不过,连众多弟子都已成为工艺美术大师的杨雪芳,直到年过八旬才第一次举办个人艺术作品展。人们评价他“刀笔如神,芳华绝代”,因此,“芳华”也成为这次展览的名称。“芳华”并未逝去,刀笔亦不老。
刀笔共舞一甲子
上世纪五十年代,杨雪芳来到河南南阳烙画厂,开始了刀笔共舞的生涯。烙画用火烧热的烙铁在纸、竹、木等材质上熨出烙痕作画。1959年,为庆祝新中国成立十周年,18岁的杨雪芳与知名画家、郑州艺术学院院长谢瑞阶等合作,创作了大型烙画作品《黄河在前进》,作品赴京陈列于人民大会堂。一年后,杨雪芳进京与画家张绍文合作烙画四屏《人牲两旺》,再次展陈于人民大会堂。上世纪60年代,杨雪芳调回家乡常州工艺美术研究所,他的刀笔从厚实的竹木转向了更为温润的牙材,开启了象牙浅刻的研究和创作。
牙雕浅刻艺术非常接近中国书画的表现形式,融入了国画的笔意墨韵,山水、人物、花鸟鱼虫等元素,刀法里有笔法,充分利用原料的自然纹理与画面效果相结合,方寸间可见不凡。经过深入研究,杨雪芳以叠层上色之法,辅以国画独特的颜料,将山峦叠嶂、草木茅舍、人物轻舟等晕染花青、石绿等不同色彩,刀笔相合,色墨交融。中国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上从2014年开始增添了“常州象牙浅刻”的名字。
烙画与牙雕浅刻都与杨雪芳深厚的书画功底不无关系,也因为志趣相投,他与一大批艺术家交好。程十发和他都是昆曲发烧友,每到周末,杨雪芳几乎都要到程十发家去唱昆曲。当年,杨雪芳在上海的艺术品公司开张之日,程十发先生对杨雪芳开玩笑:“杨先生,我想买一只大一点的花篮过来,不过我没钞票,只好给你画了一只。”
黄永玉到上海,常常就下榻于杨雪芳家。有一次连续一个星期,黄永玉把自己关在杨家,埋头为报社写关于张乐平先生的回忆长文,还吩咐杨雪芳,除了吃饭都不要去打扰他。
作品融入一生悟
自2018年以来国家施行“禁牙令”,猛犸象牙全面替代了传统使用的非洲象牙,成为常州象牙浅刻现今唯一用料。猛犸象牙温润柔和,拥有独特的肌理。在猛犸象牙上浅刻,刀痕深深浅浅制造出浓淡明暗。
“芳华”展览中的《步溪图》《千字文》和《八十七神仙卷》等,均以千古名作为蓝本,却完全体现出了刀法在猛犸象牙材质上的神奇效果。杨雪芳创作《八十七神仙卷》,反复考证了历史上的不同版本,以及徐悲鸿、张大千、谢稚柳等人对此的研究资料。
杨雪芳说:“以《八十七神仙卷》中众多神仙的发髻为例,唐到宋,每个朝代的资料都不一样,浅刻表现的丝丝缕缕无法一笔带过。我不是在完全临摹,而是以刀为笔,做我自己的浅刻创作。齐白石为《八十七神仙卷》写的引首,六个字篆书,浅刻出来很不好看,我就重新设计了篆书,还刻了上千字的楷书题跋。”
“芳华”展策展人胡晓芒表示,工具、材质对杨老来说,已经化于无形,杨老的作品融入自己一生的造诣感悟,使之具有当代气质和历史反思。本报记者 徐翌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