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粿

赵玉龙

吾乡常绿，清明节前，家家户户都要做一种米粉点心，用以招待远方回家祭祖的亲朋好友。此点心谓清明粿，用料讲究，色泽鲜艳漂亮，且纯手工制作，实在是春天里一道美馔。

往往离清明节还有半月左右，村妇们就已经早早地在田间地头上，寻找刚刚冒出不久的鲜嫩艾叶了。一只竹篮，一把剪刀，一双半靴，大家就这样穿梭在春天早晨的露水中。剪来的艾叶还需要择干净，汆水的同时用石灰水腌制，再冷也淘洗干净。这样处理过的艾叶可长时间保持颜色的鲜艳。

米粉需按糯米和粳米3：7比例掺匀淘洗干净后去粮食加工厂研磨。想让米粉更加细腻有韧性，可以前一天晚上用温热水淘洗掺好比例的大米后放置于晒箕上，适当摊开让水分蒸发掉一部分。但也不可以蒸发得太干。这个分寸把握很难用文字表达，需要长时间经验的积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为了使清明粿吃起来更有嚼劲，可以先蒸熟一部分米粉，再混合艾叶，其间不断揉搓和加入生米粉，最终形成可以制作清明粿的米粉团子。搓揉米粉也是个体力活，如果你是第一次尝试搓揉米粉，或许只消搓揉五分钟，你的手就会感到疲累。所以，制作一道美馔，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准备好米粉团子之前，需事先准备好包清明粿的馅料。馅料一般分为两类，一类甜一类咸。甜的以红豆沙馅料、黑芝麻白糖馅料、香芋馅料为主。咸的一般用当季的春笋配以肉丁、豆腐或豆干、萝卜丝、咸菜、油渣等炒制而成。吾乡做法，往往把青粿做成甜的，白粿做成咸的。清明粿的形状，有圆形有褶皱如包子状的，也有扁形有褶皱的篦子状。

等米粉团子和馅料都准备停当，村妇们则会一起帮忙手工制作清明粿。这样一家一家轮流帮忙制作，也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让住在一个村子里的人，更贴心，更暖心。整个村子也因为这样的互相帮衬而显得更有温度。在一双双灵巧的手的揉捏中，一只只精美如艺术品般的清明粿就在竹匾中排列开来。因米粉团在塑形时容易水分蒸发而使揉捏时显得干涩，所以，在手工塑形时常常在边上放置一盆冻猪油，用来蘸手指润粉团，这样蒸出来的清明粿，色泽也更加油亮鲜艳。

春天来得很快，去得也快。今年的春天，雨水特别多，很多春花还来不及好好欣赏一番，春色却已经在匆匆退场之中。白居易诗“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竟特有代入感。所以，让我们趁着春天的尾巴还未消失，带着孩子一起，去亲近泥土，亲近大自然吧。让大家也走到田间地头去，去剪一剪，去案板上搓揉一番，去细细品尝自己双手劳动制作出来的春天最后一波的鲜嫩。